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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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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七皇子府后院的梧桐叶簌簌落满青阶。苏卿羽贴着朱红色高墙疾行，腰间锦盒里泛黄的绢帛擦着鎏金锁扣沙沙作响。那锁扣暗纹是苏家祖传的九连环，父亲临终前塞进她掌心时，鲜血浸透了机括缝隙。

“姑娘还是来了。”白玉微笑着从梅影深处转出，手中提着的琉璃灯映亮腰间螭纹玉玦——竟与先太子遗物如出一辙。

密室内，燕云澈展开泛着腐味的密函。羊皮卷上殷寿文字如毒蛇盘桓，详述着建安十七年那场惊变：“四皇子燕承嗣以劳军为名，在朔风关庆功酒中掺入鸠毒。先太子呕血三声之际，他当着三千将士的面，将太子妃拖进主帅营帐。”

烛火爆出青紫色焰苗，映得墙壁悬挂的北疆舆图浸透了血。燕云澈指尖抚过地图上朔风关的位置，那里用朱砂画着个螭纹图案，“那夜我正在主帅帐中睡着，父王和母妃凄厉的声音将我吵醒。燕承嗣以为我尚不更事，却不知我饮过狼乳的眼睛——能夜视百里。”

话毕，转过身来看着苏卿羽，“只是我竟不知当年苏家与父王的关系，若不是那夜看到你腕上玉玦，只怕会酿成大错。”

白玉叹了口气，“当年之事牵涉甚广，苏将军、太子妃皆被那狗贼所害，为了保住你二人，我这才迟迟未语。”

苏卿羽解开九连环，锦盒中明黄色绢帛展开。遗诏边缘的金龙纹在烛光下泛起涟漪，竟是先皇用掺着孔雀胆的御墨亲笔所书：“传位太子燕承稷，若有不测，由其嫡脉继之。”

白玉忽然掐诀点燃七盏铜灯，火光在墙面投射出北斗星图。天权位忽明忽暗的阴影里，浮现出林昭穿越那夜的星象：“去岁惊蛰，奎宿犯紫微，这才让异世魂魄附在林昭身上。”她指尖轻点即将连珠的七星，“三日后星轨归正，天道自会抹去错处。”

“师父原已猜到林昭和您一样来自未来？”苏卿羽攥紧袖口。

“沧海桑田终有定数。”白玉掀开密室暗格，三百枚刻着朔风关将士姓名的木牌轰然倾泻，“就像这些英魂，该归位的总要归位。”

燕云澈展开苍梧山地形图，“燕承嗣要在冬至秋弥时，在苍梧山重现当年朔风关庆功宴。”他指尖划过潭水旁朱砂标记的祭坛，“届时三品以上官员女眷皆要随驾——苏姑娘既是皇后亲侄女，又是苏将军遗孤，定在席间首位。”

“殿下要我当众捧诏？”

“不。”燕云澈反驳，“这遗诏当然只能自己现身，放在任何人手里，都会来得不名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