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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村里的大喇叭就响了。
“通知!从城里来的知青同志们到了!各家各户都出来欢迎!”
整个村子都沸腾了,像过年一样热闹。
我爸解开我的绳子,警告地瞪了我一眼:“今天给我老实点,别给我丢人现眼!”
江秀丽也换了身干净衣服,脸上涂了厚厚的粉,把自己打扮得像个黄花大闺女。
村口,一辆解放卡车停下,十几个穿着干净整洁的年轻人跳下车。
他们一个个都白白净净的,跟我们这些泥腿子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的目光,落在一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女孩身上。
她不像其他人那样好奇地四处张望,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本书。
皮肤很白,在阳光下几乎透明,一双眼睛亮亮的。
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她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微微颔首。
就那一下,我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看什么看!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江秀丽在我耳边阴阳怪气。
“就你这德行,还想癩蛤蟆吃天鹅肉?人家城里姑娘瞎了眼都不会看上你!”
“那你呢,打扮得跟个小姑娘似的,头上还扎了朵大红花,难道是指望哪个知青看中你?”
“你个兔崽子!”
江秀丽又想动手,可村长的喇叭声把她拉回了神。
她忿忿瞪了我一眼:“老娘回去再收拾你!”
知青们被安排住进了村西头的几间空置的旧瓦房。
下午,我扛着锄头去地里干活,路过知青点。
正好看到那个蓝裙子的女孩,她叫苏清禾。
她正吃力地想把一口大水缸挪到屋檐下,涨得小脸通红。
其他的男知青围着她,七嘴八舌地出主意,就是没人上手。
我放下锄头,走过去,二话不说,双臂一用力,就把那口几百斤重的水缸抱了起来,稳稳地放在了她指定的位置。
周围一片寂静。
那些男知青看我的眼神满是不屑。
苏清禾愣了一下,随即对我露出微笑:“谢谢你,同志。”
声音也很好听,像黄鹂鸟唱歌。
“不客气。”我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扛起锄头就走。
走出老远,我还能感觉到她停留在我背后的目光。
晚上回到家,江秀丽又开始作妖。
她指着我鼻子骂:“你可真不要脸,白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向那个狐狸精献殷勤!
怎么?嫌我老了,想换个年轻的是吧?”
“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你这辈子都是我江秀丽的人!”
我爸也黑着脸教训我:
“江驰,我警告你,离那些城里来的女娃子远点,她们金贵着呢,不是你该想的!”
我没吭声,心里却在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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