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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5

令牌上，日光流转。

悬镜司！

代天子巡狩，监察百官，先斩后奏！

悬镜司的掌镜使，是行走在人间的阎罗！

顾晏辞，竟是那个传闻中神龙见首不见尾，让满朝文武闻之色变的掌镜使？！

“现在，陆世子觉得，我这个废物，配不配得上朝廷命官这四个字？”

陆云舟死死地盯着那块令牌，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或者说？”

顾晏辞上前一步，用手中的扇骨，一下一下地拍打着陆云舟的脸颊。

“陆世子想带着你安远侯府的三百玄甲私兵，在这朱雀大街上，公然谋逆？”

谋逆！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陆云舟身后的玄甲兵再也支撑不住。

哐当。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长戟，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他们只是侯府的私兵，不是死士！

跟谁作对，也不能跟悬镜司作对！

“不！我没有！”

陆云舟被这句话吓得连连后退。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他的家世，他的军功，他父亲在朝中的地位，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在这个他一直看不起的、声名狼藉的纨绔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顾晏辞收回扇子，眼神扫过那些已经跪地求饶的玄甲兵。

“冲撞朝廷命官，当街拔刃，意图谋害朝廷重臣，按律，当诛。”

玄甲兵们顿时头磕得砰砰作响，哭喊求饶声响彻街道。

“掌镜使大人饶命！小人无意冒犯大人啊！”

陆云舟身体剧烈地一颤，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恐惧与羞辱。

膝盖一软，当着满街百姓的面，跪了下去。

顾晏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半分温度。

“让开。”

陆云舟失魂落魄地向旁边挪动，为迎亲的队伍，让出了一条路。

顾晏辞转身，将手伸向我。

他周遭的威压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玩世不恭与松弛感。

“夫人，受惊了。我们回家。”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的手。

他的手就那样停在半空，坦然地等待着。

良久，我将手轻轻搭在他的掌心。

他轻轻握住我的手，稳稳地将我扶回轿中。

喜乐声再次响起，队伍缓缓前行。

我没有再掀开轿帘。

陆云舟是死是活，是跪是站，与我再无干系。

6

婚礼的繁琐流程走完，我一个人坐在铺满花生桂圆的喜床上，听着外面宾客的喧闹。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顾晏辞带着一身酒气，屏退了所有下人，独自走了进来。

“今日之事，是我考虑不周。”

我沉默不语。

他似乎是笑了一下，伸手便要来揭我的盖头。

“别动。”

我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他的手顿在半空。

“我有话问你。”

“夫人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