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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2页）

念南抱着一本画册，将自己缩成一团，小小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在哭泣。

庄子琛放轻脚步走过去，试探着伸出手。

“念念……”

女孩猛地抬起头，看到是他，尖叫着向后躲开。

“别碰我！”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里面充满了恨意。

“你害死了妈妈！我讨厌你！”

稚嫩的童音，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庄子琛的心里。

为了报复我，他连带着也恨这个留着他血脉的女儿，这么多年，他根本就没怎么与女儿相处过。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颤抖着，想去解释，想去抱抱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念南怀里的画册掉在了地上，摊开了。

庄子琛的目光被画册上的内容吸引，他弯下腰，捡了起来。

画册的第一页，是一个女人弯着腰，剧烈地咳嗽，她的手上，画着几点刺目的红色。

他翻开第二页。

医院的长廊里，一个男人狠狠推开那个女人，他的身边，还站着另一个女人。

第三页，女人独自坐在长椅上哭泣，手里攥着一张纸，眼泪滴落在纸上。

……

一页，又一页。

画笔稚嫩，线条歪歪扭扭，却无比清晰地记录下了我生命最后的那段时光。

他，亲手将我推开的样子。

我，独自坐在急诊大厅，咳出血的样子。

我，深夜独自坐在书桌前，翻译着他丢给我的文件的样子。

每一幅画，都是一把刀，在反复凌迟着他。

他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

画上，我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变成了一颗天上的星星，安静地微笑着。

星星的下面，是小小的念南，她正仰着头，努力地伸着手，想要去够那颗星星。

旁边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妈妈，我好想你。”

8

庄子琛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打开我留下的木箱子。

箱子里没有什么值钱物件，他以为我总该给念念留下些什么念想。

但是那里面没有。

只有一部旧手机，和一个牛皮纸袋。

他认得那手机，是他哥哥庄子墨的遗物。

他拿起来，手指颤抖着按下了开机键，屏幕亮起，停留在了一个未发送的短信界面。

收件人是“子琛”。

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弟弟，时也命也，好好爱活着的人。”

短信的发送时间，定格在车祸发生前的一分钟。

庄子琛的身体猛地一晃，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地毯上。

他哥哥，那个他视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在临死前想的不是自己，而是怕他这个弟弟因为自己的死而迁怒别人，特意发来短信嘱咐他。

可他做了什么？他把哥哥最后的善意，变成了一把刺向他最爱的另一个人的刀。

他弯下腰，捡起那个牛皮纸袋，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