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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矜臣攻下冀州后,派即墨驻守,自己则马不停蹄赶回杭州,回程这一路心情忐忑,他担心沈昼万一没看住。
他先担心她会遇到危险,接着便弥漫上苦涩之意。
“大人回来了!”“大人回来了!”
总督府里的小厮欢天喜地叫嚷着报喜。
姜衣璃正坐在窗牖下面色娴静地翻看陆羽《茶经》,手一抖,抬起微白的脸,立刻把书换成《齐民要术·种桑拓》。
回头收拾书案,把蚕书,桑谱摆在上面。
她酝酿了半会儿功夫,和丫鬟婢仆一起出院去迎。
庭院深深,一道玄青身影大步进院,跨过垂花门,脚下匆匆。
姜衣璃低着头心不在焉,穿过垂花门撞上一堵温热的墙。
她捂着头后退。
“大人…”
谢矜臣望着她的眼神骤然冒出喜色,他唇角上扬,双手扼住她的手腕,低头,眼神在她脸上来回看。
仿佛要确定面前是真人还是假人。
“姜衣璃。”谢矜臣动了动唇,舌尖不自觉地干燥,呼之欲出的千万句话在唇齿间徘徊,挣扎着咽回去。
他掌上用力,把人摁进怀里。
姜衣璃猝不及防,再次撞进他梆硬的胸膛,手足无措地眨着眼睫。
按在背脊的手掌温厚强劲,压得她快化成水。
她没有走。谢矜臣在心里喃喃自语。
无法言喻地,他此刻心底涌出一种名为感激的情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什么,他知道了。
在冀州部下劝他再进一步往京城攻,谢矜臣等不及想先回来看一看。
造反不造反的,这天下大半已归他。
“璃璃。”他的嗓音温吞,眼神炙热,手掌拢在她的后脑勺,薄唇触碰她雪白的脸颊。
姜衣璃脸色不虞地扭着脖子,“有人。”
被他亲得脑袋别过去。垂花门处唯见绿石青苔白墙,跟着一起来迎的婢仆全散了干净。
谢矜臣扶正她的脑袋,戳戳她脸上的红痕,“风尘仆仆,我先去沐浴焚香…”
姜衣璃心下才松了一口气,被他拽住手腕一起往后院去了。
半个时辰后。
白玉铺地的浴池里水雾氤氲。
谢矜臣眉眼含着餍足之态,左手握住一截纤细莹白的小腿,拿棉布为坐在池畔的人擦拭。
擦干净,他将人放在榻上,亲手给她穿了件里衣。
姜衣璃浑身不自在,但麻麻热热得说不出话。
“歇一会儿,晚膳再来喊你。”谢矜臣俯身吻她鬓角,更衣出门。
正堂里,郎中和玉瑟两人离不远跪着。
谢矜臣坐在一张檀木圈椅里,温文尔雅地端起茶杯,茶雾润湿眼睫,他淡声问,“夫人的身子调理得如何了?”
郎中低头,“前日给夫人请过平安脉,寒性已除,接下来只待机缘。”
“赏。”谢矜臣轻抬下颌。
刚换完衣裳的闻人堂站在他右后方,端出一只木匣,里面是一百两银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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