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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汗水和希望中飞快流逝。
被洪水撕碎的大地,如同枯木逢春,贪婪地吮吸着重建的生机,一栋栋崭新的泥坯或砖木结构的房舍骨架,顽强地矗立在清理干净的废墟之上,取代了曾经触目惊心的狼藉,青灰色的瓦片在阳光下连绵成片,远远望去,已初具一个村落的雏形。
村中央预留的空地上,新打下的地基格外厚实,那里将是未来的议事堂和村塾。临时圈起的牲口棚里,几头黄牛悠闲地吃着刚冒头的青草,田间地头,幸存的村民在补种抢种的庄稼,嫩绿的秧苗在春风里舒展。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期盼,如同暖流,在每一个大河村人的心中流淌,孩童的嬉笑声重新在村巷间响起,大人们劳作时的号子也充满了力量。
这来之不易的新生景象,几乎要让人忘记那深藏山腹的财富和依旧潜伏在暗处的危机。
然而,沈青墨心中的那根弦,从未放松,那块灰布片,始终压在他枕下。
夜深人静,伤处的疼痛稍缓时,他便会取出,对着油灯反复审视,指腹一遍遍摩挲着那层油腻,凑近鼻端,那股混合着水腥、腐朽和某种难以名状的刺鼻味道,顽固地萦绕不去。
这绝不是普通漕船力夫身上沾染的桐油气味。桐油用于防水防腐,气味虽浓烈,却带着一种相对“干净”的植物油脂气息。
而这块布上的油垢粘腻、厚重,像是经年累月浸泡在污水舱底,吸附了淤泥、腐烂物甚至某种特殊燃料燃烧后的残留。
“船底老油垢”他喃喃自语,幽深的眸子里寒光闪烁,寻常的货船、客船,岂会让人沾染如此污秽且气味独特的舱底油垢?只有那些结构特殊、常年潜伏水下、或者进行隐秘肮脏勾当的船只一种可能性在他脑中愈发清晰——水匪的快船,或者官家某些执行秘密押运、需掩人耳目的特殊“潜船”。
袭击者背后的势力,远比他最初预想的“漕帮寻仇”要复杂、要危险得多,这个念头,让他肋下的旧伤又隐隐作痛起来,带着一种冰冷的、如芒在背的警醒。
后山鹰嘴崖方向,暗哨的轮值从未间断,沈母和陈月茜安排得极其隐秘,挑选的都是当年昭阳旧部中最为机警可靠的老兵,如同融入山林的影子。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村中重建的喧嚣声隐约传来。
一个负责鹰嘴崖西面坡地警戒的暗哨,像往常一样,将自己伪装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和嶙峋山石之间,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一遍遍扫视着下方的村落、通往崖壁的小径,以及更远处层叠的山峦。
突然,他的目光猛地一凝,鹰嘴崖那高耸的、形似猛禽尖喙的最高点,那几乎是俯瞰整个后山和部分村落的绝佳位置,一个模糊的人影,极其突兀地出现在崖顶边缘的巨石旁,距离太远,看不清面目衣着,只觉那人影似乎朝着下方洪水冲开的、通往藏宝山洞的那个裂缝方向,短暂地伫立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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