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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程”她缓缓睁开眼,眸中褪去了昏睡初醒的迷茫,重新凝聚起那种在雨夜山林中指挥若定的锐利光芒,如同淬火重生的刀锋,“有。”
她目光扫过里正、沈母、水生等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里正叔,水生,烦请把还能主事的叔伯都叫来,娘我这里没事了,您去照看青墨吧。
谢大人,可否借笔墨一用?还有”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异常冷冽,“烦请您派人,仔细搜一搜洪水退后,村子内外,尤其是我们之前落脚点的废墟周围,看看除了泥浆和断瓦残垣,是否还留下了不该有的痕迹。”
谢文渊微微一怔,随即领会,神情骤然严肃:“周娘子怀疑有人趁乱在村里做了手脚?”他立刻意识到,这很可能是敌人留下的后招,或是探查的痕迹。
“小心无大错。”周望舒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疲惫却坚定地补充道,“另外,那半块玉佩请大人务必保管妥当。”那是通往深渊的钥匙,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谢文渊郑重点头:“玉佩我已命心腹收好,绝无闪失,搜村之事,我即刻去办。”他转身匆匆离去,官袍下摆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吕氏和水生也赶忙出去叫人。
屋子里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沈小米和沈小田依偎在床边,小手紧紧抓着周望舒的被子,大眼睛里充满了依赖。
周望舒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隔壁,沈青墨就在那里,沉沉昏睡。
她眼前又闪过他染血的、死死抓住自己的手,还有那双充满恐慌的眼睛,心口泛起一阵细密的疼痛,混杂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酸涩与悸动。
这该死的先婚后爱似乎在她毫无防备时,早已悄然生根,而这份刚刚破土而出的情愫,却笼罩在叛徒未死的阴影和斩草除根的阴谋之下,每一步都踩在刀尖。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商路要打通,肥田要恢复,家园要重建,暗处的毒蛇更要揪出来!她用未受伤的手,艰难地从怀中贴身小衣的暗袋里(实则从空间取出),摸出一个小巧的油纸包,里面是她之前收集的、关于附近土质和水文的手绘简图,以及几张写着潦草计划的草纸,那是她在大河村立足的初步规划。
油纸包被体温和雨水浸得有些软烂,但里面的纸张尚存,她小心翼翼地展开,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线条和字迹。
就在这时,一阵风从尚未关严的窗户吹入,拂过桌面。
几张轻薄的草纸被风吹动,飘落在地,其中一张恰好落在周望舒视线可及的地面。
纸上画着几处标记着水源和肥田位置的草图,而在草图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似乎有几滴早已干涸、颜色深褐的污渍,那形状不太像泥点。
周望舒的心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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