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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预想中冰冷的泥泞,一双染血却异常滚烫的手臂,在她倒下的瞬间,艰难却无比坚定地环住了她。
是沈青墨!他不知何时竟从铁牛背上挣扎下来,用自己的身体,接住了她倒下的身体。
巨大的冲力让他本就重伤的身体闷哼一声,两人一起重重跌坐在冰冷的泥水里,他紧紧抱着她,自己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迅速浸透衣料,他却浑然不觉。
“舒儿舒儿!”沈青墨嘶哑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在她耳边响起,滚烫的呼吸拂过她冰冷的耳廓,他染着血污和泥泞的手,慌乱地、一遍遍地抚摸着她的脸颊,试图擦去那刺骨的冰凉,“醒醒!别睡!看着我!看着我!”
周望舒的眼睫无力地颤动了几下,勉强掀开一条细缝,视线模糊,只能看到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平日里沉静如渊,此刻却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翻涌着刻骨的恐惧和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激烈情绪,那里面映着她苍白如纸的脸。
他的指尖冰凉,却又带着一种灼人的滚烫,紧紧缠绕着她的手指,用力得指节都在发白,仿佛要将她烙进自己的骨血里,仿佛一松开,她就会消失不见。
“别睡”他的声音哽在喉咙里,破碎不堪,只剩下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每一声都带着血沫的气息,喷在她的颈侧,“求你别睡”
谢文渊带着衙役和临时组织起来的村民已经狂奔而至,看到泥泞中紧紧相拥、浑身浴血的两人,谢文渊瞳孔骤缩,失声惊呼:“沈兄?周娘子?快!快救人!”
衙役们七手八脚地上前,小心翼翼地想要分开两人,然而沈青墨环抱着周望舒的手臂如同铁箍,竟一时难以撼动,他全部的意志力似乎都用在了对抗那吞噬意识的剧痛和黑暗,以及维持手臂这唯一的禁锢上。
周望舒在嘈杂的人声和沈青墨那破碎的哀求声中,艰难地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她感到自己被轻轻抱起,离开了那具滚烫又不断失温的身体。
她费力地转过头,透过人缝,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沈青墨被抬上简易担架时,那双依旧死死追寻着她的方向、充满了野兽般无助和恐慌的眼睛,那眼神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
随即,无边的黑暗温柔而强硬地覆盖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周望舒的意识在一种深沉的疲惫中缓缓上浮,浓重的药味萦绕在鼻端,身下是干燥温暖的被褥。她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简陋的茅草屋顶,和窗外透进来的、雨后初晴的明亮天光。
“醒了!周娘子醒了!”一个带着浓浓惊喜的妇人声音响起,是吕婶,紧接着,几张疲惫却充满关切的脸庞凑了过来,里正缠着绷带的手臂,水生憨厚的笑容,沈母担忧的目光,还有沈青墨那一对养子养女,沈小米以及沈小田,两双大眼睛红红的,怯生生地望着她。
“谢天谢地!”沈母长舒一口气,声音依旧沙哑,“舒儿,你可算醒了,你都昏睡一天一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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