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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县斋春秋（第1页）

林布政使离省后里不动声色地融入民生利弊；暮色降临时便换上短打，去后院的小作坊里绘制纺纱机的改良图。

随从们常常看见自家公子一手握笔写着

“民为邦本”，另一手却在草稿纸上画着带齿轮的机械图，时而为一句

“水能载舟”

苦思冥想，时而又为解决了蒸汽管道的漏气问题拍手大笑。

县城的百姓只知道那个卖云锦发了财的龚家公子，忽然转了性子要考功名，连瞿员外派人送来的绸缎订单都推给账房处理。有好事者去问李夫子，老夫子只是捋着胡须笑道：“这小子，总算摸到门窍了。”

春去秋来，小院里的石榴树结了又落。龚玉的策论堆记了半间屋子，作坊里却造出了能通时纺出六根棉纱的机器模型。他偶尔会收到省城的信，外祖父说王家果然在暗中使绊子，好在有林布政使留下的人脉周旋，暂时没出大乱子。

“等我考中功名，便没人敢再动瞿家。”

龚玉在回信的末尾添了这句，又想起婉清姑娘或许会看到，脸颊微微发烫，连忙补了句

“专心备考，勿念”。

转眼便是来年四月。龚玉推开小院的门，忽然发现墙角的蒲公英都撑开了白色的小伞。远处的田埂上，新插的秧苗绿得晃眼，空气里记是潮湿的泥土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篇策论折好放进书箱。院外传来驿马的铃铛声，那是催考生们启程赴省城参加院试的信号。

“该走了。”

龚玉拿起书箱，指尖擦过箱底那方端砚，忽然笑了。

这个春天，不仅有大地上的生机，还有他即将亲手铺开的，属于机器与人民的崭新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