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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2页）

「我……我腿要断了……」

一个男生躺在地上，望着天空，有气无力地说道：

「操，都怪你，赵鹏！越想越气！」

另一个坐在他旁边的同学，用尽最后一点力气。

把手里的空水瓶砸向不远处的赵鹏。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引线。

「就是！自己嘴贱，非要拉着我们一起受罪！」

「有病吧你，跟老师叫板，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明天要是起不来床，赵鹏，我跟你没完！」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句，很快就汇成了一片怨气的海洋。

矛头无一例外地指向了赵鹏。

他站在人群中央，汗水黏住了头发，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想反驳，可周围每一个投来的眼神都带着责备和疏离。

那些平日哄笑取乐时向来捧场的同伴们。

此刻都皱着眉，瞪着他。

7

我站在终点线旁，看着这一切。

学生们的反应在我的预料之中。

集体惩罚的目的，从来不只是惩罚本身。

更是要让犯错者明白，他的行为会给整个集体带来怎样的后果。

当他需要独自面对来自同伴的压力时，这种教训远比老师的几句批评来得深刻。

我没有多说，只是宣布解散。

让他们自己去休息、喝水。

少年人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等这股疲惫劲儿过去，事情也就淡了。

但赵鹏显然不这么想。

他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等大部分同学都三三两两地走后，径直向我走来。

他的步伐很重，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

「老师。」

他站定在我面前，刻意挺直了腰板。

试图与我对视时保持气势上的均势。

「有事？」

我把秒表放回器材室的盒子里，语气平淡。

「我不服！」

他几乎是低吼出来。

「凭什么？如果是因为我说的那句话，要罚也该只罚我！凭什么拉着所有人一起受罪？这不公平！」

我终于抬眼看他。

少年的脸上写满了被「连坐」的委屈和一种自以为占据道德高地的愤慨。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平静地反问：

「那你觉得，什么是公平？」

他显然准备好了应对我的训斥。

却没料到我会把问题抛回来，一时语塞。

我继续追问，语气没什么波澜，却字字清晰。

「你的意思是，当时哄堂大笑的三十多个人，都是无辜的？」

「他们的附和、起哄、享受你制造的低级笑料，从而让整个课堂彻底失控。」

「这些，都不算参与，只有你一个人有罪？」

赵鹏的脸憋得更红了，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或者，」

我替他设想了一种「公平」。

「我现在把大家都叫回来，花十分钟挨个甄别，谁笑了谁没笑，然后让那三十多个『有罪』的再去跑二十圈。」

「让剩下的十几个真正无辜的同学，再浪费一节课时间，看着我们执行这场荒唐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