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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暗流与曙光（第1页）

林远带领众人测量地形的第七日，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打乱了所有计划。浑浊的山洪裹挟着枯枝碎石冲垮了临时搭建的测量支架，刚绘制一半的图纸被雨水泡得字迹模糊。王夫子站在祠堂屋檐下，望着雨中手忙脚乱抢救工具的村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看，这就是奇技淫巧的下场！”

深夜，林远蜷缩在漏雨的私塾里修补图纸，煤油灯忽明忽暗。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阿巧顶着湿漉漉的斗笠闯进来，怀里紧紧抱着用油布裹好的月食图：

“先生！后山断崖边有个岩洞，能避雨还通风，咱们把装置搬过去继续试验吧！”话音未落，李铁匠扛着工具箱出现在门口，粗糙的手掌还沾着被铁屑划破的血痕：“我加固了齿轮，这次山洪都没冲坏，再试一次，准行！”

第二天黎明，两村村民惊讶地发现测量工作竟未中断。林远站在岩洞口，雨水顺着蓑衣滴落，他指着远处山峦大声讲解：“暴雨反而证明了我的理论！你们看，暴雨后远处山峰先显顶部，再露全貌，这不正是大地弧形的铁证？”阿巧机灵地举起镜子，利用反光将阳光投射到装置圆球上，光影变化引得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

然而，当林远准备进行最后阶段的水渠坡度计算时，装着精密仪器的木箱不翼而飞。“这肯定是有人故意使坏！”小石头气得记脸通红，在泥地里发现一串陌生的脚印。暗处，王夫子的书童缩着脖子匆匆跑向祠堂，怀中鼓囊囊的不知藏着什么。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时，邻村传来消息——村长在巡视山林时，意外发现木箱被丢弃在野猪窝里。虽然仪器表面沾记泥浆，但核心部件完好无损。“老天有眼啊，看来老天爷都想让咱们试试新法子！”邻村村长爽朗的笑声驱散了阴霾。

经过三天三夜的连续奋战，第一版水渠模型终于搭建完成。当第一股清水顺着弯曲的木槽，奇迹般地从低洼处流向高处农田时，围观的村民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张伯颤抖着捧起清凉的溪水，浑浊的老眼里泛起泪花：“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水往高处走！真是神奇！真是神奇！”

当晚，祠堂再次灯火通明。这次，王夫子沉默地坐在角落，面前摆着林远赠送的地球仪。族长郑重地将刻有村徽的青铜钥匙推到林远面前：“从今日起，后山那片荒地归你了，想建学堂就建学堂，想搞研究就搞研究。”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祠堂青砖上，两村村民围坐在一起，讨论着即将开凿的正式水渠。林远望着窗外渐圆的月亮，忽然意识到，比验证“地圆说”更珍贵的，是这片土地上开始萌芽的包容与希望。而此刻，在祠堂阴影处，王夫子悄悄将地球仪塞进书箱，嘴里喃喃自语：“或许老骨头也该晒晒太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