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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下,老乌龟趴在池塘边的青石上,覆着苍绿苔藓的背甲像块古老的盾牌,六边形的盾片边缘泛着磨损的白。它脖颈从灰褐的甲胄中缓缓探出,绿豆似的眼珠凝望着粼粼波光,前爪偶尔轻轻拨弄水面,搅碎满池晚霞。芦苇丛沙沙地替它数着年轮,而它像块沉默的礁石,任蜻蜓立在鼻尖,任暮色漫过龟甲上的每一道沟壑。当最后一缕金辉沉入水底,它才慢悠悠地缩回四肢,咚地一声坠入池心,只留一圈涟漪,驮着整晚安详扩散开去。深夜的书房里,台灯的光晕圈住摊开的旧书。我正盯着泛黄纸页上的批注,耳畔突然钻进一阵细碎的声响——咔嗒、咔嗒,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又像有人用指甲轻轻叩击玻璃。
我屏住呼吸抬头,窗户关得严实,窗帘垂落如墨,连窗外的月光都被挡得一丝不漏。那声音却没消失,反而裹着某种黏腻的质感,顺着墙壁的纹路缓缓爬动。我摸黑摸到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书架,掠过积灰的石膏像,最后停在墙角的老式座钟上。钟摆早停了,玻璃罩蒙着灰,指针卡在三点十分。
咔嗒声突然变调,掺进了沙沙的摩擦声,像是有人用潮湿的手指在粗糙的纸面上划过。我猛地回头看向书桌,那本民国版的《昆虫记》不知何时翻开了,书页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一张张自动翻动。风?可门窗紧闭,连台灯的光晕都纹丝不动。
我伸手按住书页,冰凉的纸页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手电筒的光线下,泛黄的纸面上浮现出细密的凹痕,像是被极细的爪子反复抓挠过。突然,整本书剧烈震颤起来,我触电般缩回手,眼睁睁看着书页间爬出一只指甲盖大小的甲虫——不,那不是甲虫,它通体漆黑,外壳却泛着书页一样的暗黄色,六条腿竟是用干枯的书装订线做的。
它爬到书页边缘,停顿片刻,突然张开翅膀。那翅膀薄如蝉翼,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正是《昆虫记》里的段落。它振翅的声音,赫然就是那咔嗒、咔嗒的怪响。我僵在原地,看着它顺着桌沿爬向墙壁,钻进插座的缝隙里,只留下一道细微的、墨色的划痕,像一个未完的逗号。他蜷缩在房间角落,手指突然开始扭曲。指骨像被无形的手拉长,指甲在地毯上划出五道深痕,尖端泛起乌青。皮肤下有东西在窜动,顺着血管爬向心脏,所过之处留下灼烧般的刺痛。他想呼救,喉咙却像被污泥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脊背上的皮肤突然裂开,不是伤口,而是某种新生的轮廓在顶破皮肉。两根骨刺带着血丝冒出来,迅速长成布满倒刺的弯角。视线开始泛红,书架上的书脊变成模糊的色块,而墙缝里的霉菌却在视野里清晰成网状的荧光绿。
不...残存的理智在尖叫,但骨骼错位的咔嗒声盖过了一切。肋骨像折扇般打开又重组,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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