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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2页）

灵魂，又怎能触碰残酷的现实？

雨点骤然砸下，密密匝匝敲打在钢铁和水泥上，像催命的丧钟。

第一铲下去，音乐教室的墙壁轰然倒塌。

孩子们被老师们慌乱地护在身后，哭声此起彼伏：“裴老师的教室”

我的眼泪一瞬间涌出，像断了线的珍珠般坠落。

我第一次这么恨自己。

恨当初为什么要来青山小学支教。

我这个爹不疼哥不爱的孤魂，就该遗臭万年，孤独死在冰冷的角落！

如果我不来，青山小学又怎会遭此灭顶之灾？

砖石飞溅中，那架旧钢琴从二楼坠落。

琴键在撞击下发出最后的悲鸣，像极了我死前那声未出口的惨叫。

“不要！”阿杰突然挣脱李老师的手，冲向废墟，“裴老师的谱子还在里面！”

裴子墨一把拽住男孩的衣领：“你说什么谱子？”

“《星星的孩子》”阿杰哭得满脸是泪，“裴老师说要等春天来了教我们唱”

裴子墨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的童谣，也是他小时候哄我睡觉时经常哼的曲子。

但下一秒，他松开阿杰，冷声道：“继续推。”

第二铲直接碾过了操场边的樱花树。

树干断裂的瞬间，漫天粉色花瓣如血雨般飘落。

那是我亲手栽下的树，每年春天都会开得绚烂，孩子们总爱在树下唱歌。

“不能推！不能推！”

王老校长嘶哑着喊破嗓子，扑向前方，“清歌在那！她在那！”

裴子墨瞬间揪住老校长的衣领，眼神骇人，咬牙低吼：

“裴清歌在哪！！”

轰鸣声再度响起。

泥土翻裂，樱花树根被连根拔起。

一块早已风化的石碑，在雨水冲刷下显露出来。

残缺斑驳，却依稀能看清上面刻着的字——

【裴清歌之墓】。

空气骤然凝固。

雨声、哭声、轰鸣声都像被掐断。

6

裴子墨整个人僵在墓碑前，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半晌没能动弹。

他喉咙像被撕开，嘶哑地吐出一声：“…清歌…”

下一瞬，他猛地扑跪在墓碑前，双手发抖。

眼泪与雨水混在一起，几乎砸碎了泥土。

“裴清歌！你骗我是不是？你还在，对不对？！”

裴子墨像疯了一样，双臂用力，徒手撕开坟土。

泥浆溅满他的黑色风衣，他却浑然不觉，指甲嵌进血肉，仍旧不肯停下。

“我不信！我不信你会死！你怎么能丢下我！”

王老校长红着眼想拦：“裴先生，别挖了——”

“滚开！！”裴子墨的吼声带着疯狂与绝望，“我要亲眼看到她！！”

孩子们吓得大气不敢出，李老师更是泣不成声。

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曾经冷冽无情的男人，像个失了魂的疯子，拼命挖着那座坟。

终于，棺木裸露出来。

裴子墨双眼通红，颤抖着推开盖板——

空的。

里面没有尸骨，没有遗物，甚至连一片碎布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