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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景纯侧躺在明黄锦缎中,喘息着问:“文鸢呐,你当时,也是这么、难受吗?”
虞幼文用深衔恨意的眼神看他片刻,没回答这个蠢问题。
他在马车里四处翻,从角落里找到一个扁长的漆盒,拨了搭扣打开,果然是把烧槽琵琶。
虞景纯走哪都忘不了这些东西,军中不好玩儿,空闲时候摸摸,心里也觉得欢喜。
他缩在软榻上,惊讶地看他抱着琵琶,纤细指尖从弦上抚过,“噌”地一响。
这是要给他唱曲儿?
一瞬间,那些难耐的痛痒,好似从身体里消失了,他期待地听着。
“佐国心,拿云手,命里无时莫刚求,随时过遣休生受……”
虞景纯咬着牙:“闭嘴!”
我要辞官
虞幼文没搭理他,懒懒拨着琴弦,用一种“有本事你打我啊”的眼神看他。
这太欠揍了,虞景纯气得哆嗦,却爬不起来,只能听着他继续唱。
“意马收,心猿锁,跳出红尘恶风波,槐阴午梦谁惊破……”
这是在报复,报复他唱那些劝分的小曲儿。
虞景纯仿佛要把自己埋起来似的,钻到了狐裘里,把耳朵捂住了。
虞幼文看他身子抽搐个不停,没唱了,反正他也不喜欢这个,弹了些虞景纯爱听的悠缓曲调。
虞景纯又冒出头来,眼里盈着水光,断断续续喘息道:
“你、你牵着我……”
虞幼文飞着眼角瞥他,轻柔曲调变得幽愤起来,铿锵之声像拒绝,像刀子,丝丝入耳。
虞景纯咬着下唇,闭起了眼睛,弦音一下子停了。
虞幼文放下琵琶,叠了块纱布递到他嘴边:“咬这个。”
虞景纯撇开头,虞幼文拍了拍他的脸:“我忘了,不是故意的。”
虞景纯气息急促地痉挛着,很艰难地问:“文鸢,那晚、营地外,你、你叫谁、去找的我?”
“不知道,”虞幼文毫不迟疑地否认,“我没叫人去找你。”
虞景纯抿紧了唇,鹿眸恹恹半阖着,过了片刻,突然仰起头,失控地往软榻上撞,闷响声很大。
虞幼文有点不知所措,待终于捏开虞景纯下颌,他唇边已蜿蜒渗出几缕血迹。
他把纱布塞进去,又去握他的手:“皇叔,牵着呢……”
虞幼文的手立时便被握住了,虞景纯力气很大,捏得他铁石夹住似的疼。
虞景纯用力抓住他的掌心,那个握法,不像情人,也不像亲人。
像极了孤单无助的孩子,我抓着你,便不怕前路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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