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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显松了口气,嘴角扬起:“这才对,明天带你去吃那家日料。”
“不用了。”我打断他。
“我累了。”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俯身,手撑在我椅背上。
“闹脾气?”他声音低下来,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我脸上。
“签个协议而已,至于吗?”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么好看的眼睛。
怎么就能这么狠呢?
我忽然笑了:“江见川,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用我的照片吗?”
他愣住,随即嗤笑:“又说什么胡话?”
手指抚上我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品:“别胡思乱想,嗯?”
我闭上眼。
看啊,他还是会哄我的。
哪怕只是为了让我继续当他的影子。
手机突然响起,是医院。
江见川扫了眼屏幕,直接按了拒接:“早点休息。”
他拿起协议离开,关门声很轻。
我坐在暗房里,看着镜子里自己发红的眼睛。
医生说,最多再撑24小时。
24小时后,我就再也看不见了。
我打开电脑,调出所有原片备份。
十年来的每一张照片,角落都有我留下的记号。
一个小小的雾字。
像灰尘,像瑕疵,像永远不被看见的爱。
我选中全部,按下删除键。
既然我的名字不配出现。
那就一起消失吧。
我吞下药片时,窗外的雨刚停。
安眠药混着咖啡咽下去,苦得发涩。
我拿起手机,拨通殡仪馆的号码。
声音很轻:“现在来收,地址发你了,不用抢救,骨灰盒就在房间门口。”
挂断后,我把早就准备好的骨灰盒摆在暗房门口。
这样就好。
不用告别,不用解释。
反正他从来不会认真听。
视线开始模糊,我摸索着躺回工作台。
身下是江见川落在这里的旧毛衣,还沾着虞眠的香水味。
黑暗彻底吞没视野前,我给他的邮箱设置了定时发送。
「修好的图在原片盒里。」
发送时间:三天后,他的新画展开幕式。
三天后,画展现场。
江见川站在聚光灯下,西装笔挺,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这次突破要感谢我的团队。”
他搂着虞眠的腰:“特别是虞小姐的灵感支持。”
掌声雷动。
助理突然小跑过来,递过一个包裹:“桑小姐寄来的,说是修好的原片。”
虞眠撇嘴:“现在才送来?”
江见川皱眉,随手拆开包裹。
是一个黑色骨灰盒。
他冷笑:“什么恶趣味,她人呢?”
助理摇头:“联系不到,她的电话一直关机。”
江见川自然的认为我又在闹脾气了,手上动作没停,拆开了盒子。
虞眠突然尖叫:“盒、盒子里是什么?!”
江见川低头。
盒底静静躺着一卷胶片,上面落着一层灰白的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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