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秀兰笑得温和,蓝布头巾边缘还别着去年秋收时摘的野菊花,可如今那双总是弯着的眼睛,正直勾勾地映出他满是胡茬的脸。根哥,该钉棺了。村西头的王木匠把锤子往掌心磕了磕,铁头撞在老榆木上的闷响,让屋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李茂根猛地掐灭烟头,烟蒂在满是茶渍的八仙桌上烫出个黑印。再等等。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秀兰怕黑,我再陪她坐会儿。王木匠撇撇嘴,转身往灶房走。墙角的老座钟突然当地响了一声,惊得供桌下的黑猫弓起脊背。李茂根看见照片里秀兰的嘴角似乎动了动,像是要唤他的名字。别瞎想。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起身去关堂屋的木门。门框上还留着秀兰去年贴的春联,耶和华是我的牧者几个金字被雨水泡得发乌,边角卷成了波浪。就在木门即将合拢的刹那,一阵风突然从后檐沟钻进来,吹得白幡猎猎作响。李茂根清楚地听见楼梯口传来吱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