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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灵宫的宫人们露出诧异的神色。
董寒苏如坐针毡,几次想站起来,都被皇后按着肩膀按下去,只能无奈地坐了半边身子。
皇后殷切地看着太子。
太子不忍,用了两块可口的点心,便屏退服侍的人,说道:
“母后,儿臣已确认,纪徵的预知梦是真的。梦中一切,宛如真实地在纪徵身上发生过一遍。
“他的眼神做不了假,至少骗不过我,那不是十五岁的孩子能有的眼神。他背过的书,写的字,也做不了假。
“只是,他的梦,是另外一个人生,选择不同,过程和结局便不同。正如我们常说的,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梦与现实,因一件件的小事,一个个的小人物,而产生了巨大的偏差。”
皇后先是失望地黯了眼神,旋即心神紧绷:
“这么说,天花还是有可能发生的?老四可给过你提示,到底是谁这般恶毒,把天花传进宫里来?乔意婉和许顺安?”
董寒苏眼神微动。
皇后的殷切,好像不是为了迫切地知晓太子验证的结果。
她留心细看桌案上的点心,心里突然有了猜测。
太子饮了一口茶,沉吟道:“从结果来看,最大的可能是乔氏与许顺安干的,他们人手多。但也有可能是......端妃所为。”
皇后吃惊地微微张嘴。
这等恶毒的事,太子竟会怀疑端妃?
他不是一向对端妃......皇后蓦地记起来,太子抱回到她身边后,从未与端妃有什么交集,更谈不上什么情分。
皇后意识到,这些年,都是她在自己与自己较劲。
而太子被她冷落这么多年,从两岁,直到十八岁,整整十六年,她没有一天像亲昵幼子一样的,亲昵过太子。
小小年纪的他,是否偷偷地哭过?
是否心寒?
而现在,他坐在这里,一心一意地为他们母子三人筹谋,在朝堂上殚精竭虑地保全他们。
仿佛从未有过被冷落十六年的芥蒂。
霎时间,皇后心情变幻,心思漂浮,有一半已不在天花上了。
在座的三人,都察觉到皇后的走神。
太子停下来喝茶,纪衢皱眉,等着母后思考结束。
董寒苏则觉得,皇后似乎是因为太子本人而走神?
她没多话,只一一取过众人面前的碟子,夹了点心放回去。
太子看了几眼董寒苏的手,白皙柔嫩,完全不是干粗活的女子的手。
纪徵到底有什么脸,在梦里折磨寒苏,在梦外幻想一个寒苏,又不停地给现实中的董寒苏找麻烦的?
然后,太子才留意到碟子里的点心,目光定住,不由一怔。
董寒苏夹的点心都是他平日爱吃的。
问题是,坤灵宫怎么会做他爱吃的点心?
从前,他爱吃什么,母后就吩咐辛嬷嬷不准做什么,只能做纪衢爱吃的。
他极少碰坤灵宫的吃食,除非迫不得已与母后、纪衢一道用膳。
太子忽然懂了母后方才那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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