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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这头在战场上能追咬敌兵的猛犬,却对着一个“敌国公主”露出这般护犊子的模样。
尾尖甚至还在微微颤抖,像是怕惊扰了我。
看到这一幕,萧景渊的眉峰猛地蹙起。
心中随即隐隐浮现出一个猜想,看向我的眼神陡然变了。
4
先前在庆功宴上,他只当我是乌兰珠华——那个与夏凉有着深仇大恨的敌国公主。
纵然见我被鞭笞时觉得过于惨烈,也只当是帝王恨意难平。
可此刻,借着朦胧月色,他看清了我额角尚未结痂的伤口。
看清了我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的手腕。
更看清了我眼底那片死寂里翻涌的、不属于乌兰珠华的东西。
那是一种被碾碎尊严的痛楚。
是一种不甘屈服的倔强,甚至……带着一丝他隐约熟悉的、属于樊破月的孤勇。
他突然想起,白日里“樊将军”与太子共乘一骑、受万民朝拜时,眉眼间的英气总透着几分刻意。
尤其是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总像被人用尺子量过一般。
少了破月平日里那股浑然天成的锐气。
而眼前这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敌国公主”,明明浑身都在发抖,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
即便含着泪,也带着一股不肯低头的狠劲。
逐风忽然抬起头,对着萧景渊低吼一声,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
它用鼻尖蹭了蹭我的脸颊。
然后猛地转向萧景渊,前腿屈起,竟做出了一个类似叩首的动作。
这是我教它的。
当年在军营,每逢我受重伤,它便会这般跑去向军医“求救”。
如今竟用在了萧景渊身上。
逐风这记叩首太过震撼人心,萧景渊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盯着我那双浸在血污里却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喉结滚动片刻,终是没说一个字。
夜风从羊圈的破洞钻进来,卷起地上的干草碎屑。
他忽然微微沉肩,胸腹间发出一阵奇异的震颤。
竟传出一声极轻的、模仿画眉鸟的啼鸣——“啾啾,啾啾啾”。
这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劈在我混沌的意识里。
那是十二岁那年的事了。
我随大伯父在边境练兵,萧景渊恰好奉旨巡查边军。
彼时营中枯燥,他便教我学口技。
说这是战场上传递密信的法子,寻常人学不来。
他最擅长模仿画眉叫,说那声音清脆,不易与风声混淆。
我练了半月才勉强学会,却总比他差些灵动。
那日在溪边,他笑着说:
“破月,这口技是你我独有的暗号。
往后若是遇难,只需学三声画眉叫,大表哥我拼了命也会寻你。”
后来他回京,我又忙着征战,这暗号竟渐渐忘了。
可此刻,这声久违的画眉啼鸣,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我尘封的记忆。
萧景渊见我浑身剧颤,眼底的惊疑更甚。
他又沉了沉气,这次竟直接用腹语发出清晰的字句。
声音与他平日的语调一般无二,却因是腹语而带着一丝奇异的穿透力:“破月,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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