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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第1页）

温昭奚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风铃摇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五年来，这家小店已经成为小城的地标，墙上贴满了世界各地游客的拍立得照片。

“老板，还是老样子！”熟客笑着打招呼。

温昭奚利落地操作着咖啡机，无名指上的钻戒在晨光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后院的蓝花楹开得正盛，紫色花瓣随风飘进窗棂，落在她新烫的卷发上。

顾瑾年推着轮椅从里间出来，膝上摊着新设计的咖啡馆扩建图纸。他的腿经过三次手术已经能短暂站立，但大多时候还是依赖轮椅。

“今天下午施工队过来，”温昭奚指着图纸某处，“这里要改成无障碍坡道。”

顾瑾年拉着她的手落下一个吻：“温小姐考虑真周到。”

阳光透过落地窗，将两人的影子交融在一起。门外海浪声声，像在诉说这个海边小镇最平凡的幸福。

周氏顶层病房里，周宴回枯瘦的手指划过平板电脑屏幕。新闻照片上，温昭奚正在某慈善晚宴致辞，顾瑾年坐在台下，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

“周先生，该吃药了。”护士推门而入，却被浓烈的酒气熏得皱眉。

周宴回将威士忌一饮而尽，任由药片散落在地。自从肾功能衰竭后，医生严禁他饮酒，。

平板里传来记者报道的声音。

周宴回仰头又灌下一杯酒，他早就不在乎这些了。

平板电脑因为他的动作滑落在地，屏幕定格在温昭奚的笑脸上。

周宴回艰难地挪动轮椅，弯腰想捡，却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让他气喘吁吁。透析导管在动作间扯到皮肤，渗出丝丝血迹。

窗外阳光正好，他却觉得刺眼得厉害。

夜深人静时，周宴回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里他回到那条阴暗的小巷，十七岁的温昭奚被混混围在墙角。

温昭奚的脸上还挂着劫后余生的泪珠，但这次他没有转身离开，而是冲上去紧紧抱住她：“别再离开我……”

少女时期的温昭奚在他怀里仰起脸，眼角有颗他从未注意过的泪痣：“宴回，我等这句话……等了太久。”

梦境突然转换到婚礼现场，满园铃兰中，他掀开新娘头纱，看到的却是姜临月狰狞的笑脸：“别妄想了！你永远找不到她！”

“……周先生！周先生！”

护士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窗外天光大亮，地下室隐约传来姜临月歇斯底里的尖叫——自从被囚禁后，她的精神状况每况愈下。

“要给她加大镇静剂剂量吗？”护士问。

周宴回摇摇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放下手，捂嘴的帕子上沾着血丝。

他转向床头柜，颤抖着打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静静躺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大学时代的温昭奚站在图书馆前，怀里抱着厚厚的金融学教材，笑容羞涩又明亮。

那时她总说：“宴回，等我考到和你一样的证书，就能帮上你了。”

周宴回佝偻着腰，一滴泪砸在照片上，晕开了时光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