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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传来一声沉稳的“请进”。

我推开门，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后的裴院士。

他年过六旬，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看到我，有些意外：“林昭？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走到他办公桌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裴院士，对不起，我可能是个麻烦。”

裴院士扶了扶眼镜，示意我坐下：“慢慢说。”

我在他对面坐下，将我的录取通知书，连同我刚刚打印出来的，关于林凯涉嫌抢劫罪的案件通报，一起放在了桌上。

“我的弟弟，林凯，三天前因为抢劫被捕。他威胁我，如果我不把他捞出来，他就会反咬一口，污蔑我是主谋。”

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但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的手在桌下紧紧攥成了拳，指甲掐得掌心生疼。

这是我的一场豪赌。

赌裴院士的公正，赌“星尘计划”对人才的渴望，胜过对所谓“家庭清白”的执念。

赌输了，我将一无所有。

裴院士的目光在两份文件上扫过，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墙上挂钟的指针在滴答作响，像是在为我的命运倒计时。

许久，他才抬起头，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震惊，有惋，但没有我预想中的愤怒和鄙夷。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问，“按照流程，背景审查还没正式开始。如果你选择隐瞒，或许还有机会。”

“我不能冒这个险。”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星尘计划’关系到国家未来的科技命脉，不容许任何污点和隐患。我的家庭，我的弟弟，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我请求组织对我进行最严格的审查。如果因为这些事，我最终无法加入项目，我绝无怨言。”

“但，我绝不会为了个人的前途，包庇一个罪犯，更不会让一个潜在的威胁，靠近国家的核心机密。”

我说完，再次站起来，向他鞠躬。

“裴院士，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感谢您给了我面试的机会。”

说完，我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裴院士叫住了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回去等消息吧。”他说，“三天之内，院里会给你答复。”

我没有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靠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接下来的三天，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三天。

我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回家，就在实验室的休息室里将就。

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预备实验中，试图用疯狂的工作来麻痹自己。

裴巡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我都没有接。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第三天下午，我接到了院办的电话，让我去一趟裴院士的办公室。

审判的时刻，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