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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亲的仪仗踏入北燕边境，我掀开车帘，却被面前的景象怔住了。

没有信使说的尸横遍野，反倒田埂上有农人插秧，孩童追着蝴蝶嬉笑打闹。

百姓安居乐业，人人脸上都堆着幸福的笑容。

见我们的队伍经过，几个挎着竹篮的妇人停下脚步，笑着朝我点头：

“是新来的贵人吧？一路辛苦了。”

我攥紧的衣角的手松了松，心头疑云渐起。

进了北燕皇宫，不见预想中的粗鄙简陋。

宫女们穿着干净的襦裙，引着我往东侧的宫殿去：

“姑娘，这是陛下特意为您收拾的昭阳殿，您先歇息片刻。”

她们替我解下沉重的喜冠，捧来热水替我梳洗。

动作轻柔得不像对待和亲的俘虏。

我忍不住问：

“你们北燕皇帝呢？”

领头的宫女屈膝应着，语气恭敬：

“陛下说您长途劳顿，让先歇着，晚些亲自过来看您。”

梦里，我又回到凤仪宫，裴玄澈抱着我，答应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画面一转，他冷着脸下令剥去我的凤袍，国公府满门抄斩。

惊醒时，枕头已湿了大半。

“你醒了？”

陌生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我猛地回头，看见头发花白的燕帝坐在身边，龙袍虽不华丽，却透着威严。

他眼眶泛红，定定地看着我：

“好孩子，在大庆受委屈了吧？”

我紧紧抓住被褥，没敢说话。

他叹了口气，声音放软：

“说出来，若受了苦，就算拼尽北燕举国之力，父皇也要给你报仇。”

“父皇？”

我大惊。

“您认错人了，我原是大庆皇后”

燕国皇帝红着眼，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

“不会有错，你娘，是我的结发妻子。你叫雪芙，是我的女儿。”

“当年北燕内乱，我护不住你们母女，才把刚满月的你托付给大庆苏国公。”

“他答应我，会护你们母女一世平安。”

玉佩在掌心发烫，我想起母亲从前总对着一幅北地风光图发呆，原来

燕国皇帝抹了把脸，声音带着哭腔：

“苏国公是个好人，把你宠得像珠像宝，我本不该打扰。”

“可听说那姓裴的小皇帝害你家破人亡，我”

他猛地拍向桌面。

“我这就点兵，踏平大庆！”

“不要！”

我扑过去按住他的手。

“两国交战，受苦的是百姓，大庆的百姓没错，北燕的百姓也没错。”

北燕皇帝看着我，温柔地笑了，眼中的戾气渐渐散去：

“好孩子，心怀天下，像你娘。”

我望着他鬓边的白发，轻声问：

“既然如此，为何要用和亲的名义接我回来？”

提起裴玄澈，北燕皇帝冷哼一声：

“不这样说，那小皇帝怎会放你走？”

“让天下人笑他连自己的皇后都保不住，也算替你出了口恶气。”

我望着天边的晚霞，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从今往后，我是北燕长公主雪芙，不再是大庆废后苏绾荷。

我与裴玄澈，从此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