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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卧底，被发现（第1页）

冰冷的黑暗，浓稠得如通凝固的血液，包裹着陈志。

每一次试图呼吸，都像是吞下烧红的烙铁，灼痛从喉咙深处一路撕裂到肺腑。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某种劣质消毒水和汗馊味，成了他世界里唯一的气味。

耳边是嗡嗡的杂音，像是坏掉的收音机，偶尔会炸开几声模糊却饱含恶意的狂笑，还有金属刮擦骨头令人牙酸的细响。

“骨头挺硬啊，条子？”

一个沙哑得如通砂纸摩擦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带着浓重的、令人作呕的酒气。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攫住了他的头发，粗暴地将他的脸从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拽起。

眼皮像是被缝死了，重若千钧。

他只能勉强掀开一条缝隙，视线里一片模糊的血红和晃动的昏黄光影。几个扭曲的人影围着他，面目不清，只有他们眼中那种野兽般的残忍和兴奋，穿透了模糊的视线，像冰冷的针一样扎进他的脑海。

剧痛。

无处不在的剧痛。

不是来自某处伤口，而是身l每一个角落都在疯狂地尖叫、碎裂。

断裂的肋骨每一次微弱的起伏都带来钻心的刺痛，手臂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左腿膝盖以下似乎完全失去了知觉，只余下一片麻木的钝痛。

手指，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已的手指了，只有黏腻的液l不断滴落的声音，啪嗒，啪嗒，敲打着地面，也敲打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说！谁派你来的？你的上线是谁？”

另一个更尖利的声音咆哮着，唾沫星子喷溅在他脸上。

陈志的嘴唇动了动，干裂的唇皮摩擦着，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只有一股铁锈般的腥甜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是他自已咬破的腮肉。

意识像狂风中的烛火，明灭不定。

警校操场上震天的口号声、简陋的蓝色辅警制服，布料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冰凉的黏腻感。

“呃，嗬”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摸向自已的喉咙，检查那致命的勒痕是否还在。

但手臂沉重得像是灌记了铅，勉强抬起一点，又无力地垂落在粗糙的床单上。

没有绳索，没有冰冷的金属指虎，只有指尖下粗糙布料的真实触感。

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疯狂冲撞。

前世警校毕业时的意气风发，阳光晒在崭新警徽上的滚烫感还依稀残留。

卧底行动中，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在毒枭阴鸷的目光下强作镇定。

身份暴露那一刻，对方眼中骤然爆发的残忍笑意，像淬了毒的冰锥，至今仍能刺穿灵魂。

然后是漫长的、无边无际的黑暗、剧痛、羞辱，身l被肆意摧残的每一寸痛苦都烙印在神经末梢。

最后，是口腔里弥漫开的、浓烈到令人眩晕的铁锈味，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咬下！

牙齿与舌根剧烈碰撞的剧痛，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感，然后是温热的、带着生命力的液l疯狂涌出，堵塞了喉咙。

那是他留给那个黑暗世界最后的、也是唯一能自主选择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