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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费力地转了转眼珠。

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渐渐清晰。

头顶是素色的纱帐，身下是柔

软的被褥。

这是一间陌生的屋子。

正当我疑惑时。

门被轻轻推开，李霄端着一只青瓷药碗走了进来。

“雁儿？你醒了？”

他快步走到床边，俯下身，伸出手，似乎想触碰我的额头。

我猛地别开了脸。

李霄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温柔瞬间凝固。

“别碰我这是哪？”

我的目光扫过这间雅致却如同牢笼的房间。

“京郊我的别院。”

李霄的声音低了下去。

“滚吧，我不想看到你”

我闭上眼，耗尽了刚刚积攒起的一丝力气。

李霄沉默地站在床边。

过了许久，才听到他带着一丝哽咽的声音：

“雁儿对不起我知道说什么都晚了但是敌寇败退了圣上嘉许”

我猛地睁开眼，目光狠戾的看向他。

“所以？所以李大人是来向我邀功请赏的？还是想听我说一句恭喜高升？”

“我只想你活着”

他喃喃道，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药趁趁温喝”

丢下这句苍白无力的话，他转身轻轻带上了门，离开了。

活着？

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这样被囚禁的“活着”，比那夜死在敌营，更让我觉得生不如死。

李霄每日都来，但我我从不看他。

我的咳嗽越来越频繁，大夫说是感染了肺痨。

我能感觉到生命正以一种缓慢却无可挽回的速度，从这具破败的躯壳里流逝。

又是一个黄昏，李霄又端着药进来了。

“雁儿”

他开口，声音沙哑干涩。

“城彻底收复了。凌凌云追封了忠勇伯，他被好好安葬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你能不能喝一口药？就一口算我求你了”

凌云忠勇伯好好安葬

我的心痛了一下。

那个傻子，终于得到了他应得的荣耀。

可这荣耀，是用他的命换来的。

太迟了。

一切都太迟了。

“噗！”

一大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喷溅而出。

随着这一口血的喷出，我身体上的痛楚，平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视线开始模糊。

再睁眼，我看见门口一个身影逆着金色的光芒，走了进来。

脸上挂着明朗的笑容，眼神清澈而执着。

是凌云。

是十五岁那年的凌云。

那时我们都还无忧无虑。

那时的他会在春日里，笨拙地塞给我一支新摘的桃花。

然后红着耳根说，“雁儿，别跟李霄那小子玩了，他一看就不安好心。”

他走到床边，脸上带有点傻气的温柔笑意，朝我伸出手。

“雁儿，别怕了，我来了，我们回家了。”

回家

“嗯我们回家”

我轻快的回应着。

一切都结束了。

这一次，我终于有机会把我未说出口的话说出来了。

“凌云，我原谅你了”

“凌云，对不起”

“还有凌云我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