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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知我,我不知时
12月25日,大雪。
阿阵还活着,作为出色的实验体,他抗住了凶猛的药效,活下来了。
但身体虚弱。
正常情况下应该把病号转移到山洞里再生个火什么的,但夜里冬天的山上什么都没有,捡回来的树枝不能自燃,无法取暖。
在我们原本的计划里,生火用的打火机自然也准备了,但听到阿阵死掉的消息就热血上头什么都顾不上了,冒冒失失地砂人放冰后逃了出来,什么也没带。
“你真是,没有我什么都做不成的废物啊。”
我抹了一把他头发上的飘雪,“是是,你能站起来吗,我们赶紧下山吧,山下或许有居民。”
暴风雪也越来越强了。
我背起他,十岁出头的小少年正是脸皮薄的时候,和泥鳅一样滑不溜丢,被我拍了两下巴掌老实了。
我背着他,在没过我膝盖的雪地里艰难行走。银发和黑发混在一起,他双手扼住我的脖子,渐渐后颈处一片湿意。
“你很强。”
“嗯?”
阿阵却没有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好害怕那个时候,我知道我马上要死了。原来我也会怕死,我讨厌弱小的自己。”
“怕死不是很正常吗。”我不理解。
阿阵反驳:“但是我不能一直弱小下去,我要变得比所有人都强,强到可以掌握他们的生死。”
这算变相的应激反应吗,因为命运生死掌握在别人手里,所以要成为别人生死的人。
“小孩真麻烦,我们可是好不容易逃出来了诶,想点开心的事。”
我掂了掂背上的他。
“没什么开心的。”阿阵还是那么扫兴,他一准在想自己太弱早早退场,留我一人帅气地大杀四方心里别扭呢。他不习惯成为被保护,被留在后方的人。
算了,不理他。
走了十分钟,才一百米不到。暴风雪来临时是找不到避风的方向的,四面八方都是扑面而来的寒风,我们俩穿着单薄,我倒还好,担心阿阵坚持不住。有心想走快一点,可我高估了自己的体能,不想让阿阵听出呼吸间的异样,只能慢慢走。
可是,还是有点,坚持不住了。
我慢慢跪在地上,背在身后支撑阿阵身体的手慢慢松开,不可抑制的前倾倒下。
“yuki,yuki!”
口鼻都被雪掩埋时,首先是凉津津的冷扑在脸上,然后是……没有然后了,我被阿阵粗暴地提了起来,他力气大的出奇。
我们跪坐着抱成一团,耳边山谷中呼啸的轰鸣。
阿阵冷得牙齿都在打颤,绿眼警惕地环视四周,狰狞的龇牙咧嘴,好像随时准备暴起撕咬什么东西的野狼,他那么弱小,入夜的雪山里空无一物都能把他吓死。
我不能再拖累他了。
“阿阵,鉴于我快死了不知道能不能运气好转生成人类,万一变成小猫小狗怎么办,所以我要向你交代遗言了。”
“你会习惯这种事的,你早就经历过不是吗,想成为悬在别人头上的刀也会听到许多遗言的,我在对你进行脱敏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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