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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2页）

「陈清宴爱我！他娶我了！他最爱的人是我！」

可回音寂静如死水。

墙上的灯一闪一闪，阴冷无光。

再没有人回答她。

她曾妄想抢走的一切。

终究像沙堆崩塌，碎成了荒凉一地。

13

爸爸留给我一本日记。

是旧旧的棕色封皮。

皮革已经磨起毛边。

我捧着它，小心地翻开。

第一页，就看到爸爸的字。

「绻宝，这是你妈妈的故事，也是你被爱的证据。」

他写妈妈怀我的时候，正值盛夏。

她孕吐严重，却从不抱怨，只捂着嘴说：

「是我身体不好，委屈宝宝了。」

她把新毛线拆了又织，给你做了小袜子。

奶白色的。

针脚细密。

「阿满说，希望女儿脚丫儿暖暖的，一辈子不受苦。」

爸爸写到这里的时候，字迹有些抖。

再往后，是我出生的那天。

「阿满生育时很疼。她一头的冷汗，还在笑。说孩子别怕，妈妈在。」

阿满教你说话，你喊的第一句就是「妈妈」。

她高兴得把你举起来，说女儿是老天爷送的礼物。

你小时候闹脾气，摔了玩具，还把陆昭打了一顿。我想教训你，你妈妈挡在前面，只说：

「她还小，我来教。」

日记的最后一页，爸爸写得很慢。

「绻宝，如果有一天你忘了妈妈，忘了她长什么样，忘了她声音的温度，就来翻这本日记。」

「她没有走远，只是在另一个角落，看着你。」

我抱着日记，眼泪止不住地流。

14

我继承了盛家所有的财产。

偌大的宅子，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满的是尘埃，空的是人心。

陆叔叔依照爸爸的遗愿，把我接回陆家。

他摸着我的头说：

「绻宝，陆叔叔会和你爸爸一样爱你。」

我渐渐长大。

靠着日记和爸爸留下来的视频。

在时间的缝隙里捡拾碎片。

把往日拼凑成完整的模样。

爸爸将一笔巨额财产送到我手上。

让我不必再仰仗谁，不必再害怕谁。

而盛天爱。

我是在成年后才得知她的死讯的。

她死在监狱里，没人收尸。

说是疯癫之后突然暴毙。

我把爸爸妈妈合葬在一起。

墓碑是我亲自选的，纯白色的石材。

纹着海棠花。

爸爸妈妈依偎在一起。

底下，刻着他们的名字——

陈清宴，盛满。

阳光落在那片墓地时。

我看到爸爸年轻的笑容和妈妈温柔的眼睛交叠在风里。

他们终于又在一起了。

没有算计，没有苦难。

也没有离别。

我站在墓前，轻声说：

「爸，妈，你们要幸福。」

这世间。

黑白不分明。

避开宿命，爸爸妈妈。

你们有幸福的权利。

从此往后。

我会好好活。

替他们看尽这人间长情与光华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