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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一向冷清的帝师府内如今吵闹声震耳欲聋。

有师傅，裴少窈，有女帝…谢降莹。

幼时头次见谢降莹时，我四岁。

她执剑舞枪意气风发，她执剑斩不公不平不孝，却成了洛阳城里顶顶出名，离经叛道的女子。

她来找燕王，燕王是我爹，但我不喜他。

他府里妻妾无数，娘亲于他只是春宵一夜的情。

我小小年纪头次生出名为惶恐的情绪，我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衣角。

谢降莹手中的银剑很大，很锋利，也很吓人，但我不怕。

我说，你不要来找燕王。

谢降莹皱眉。

我说，燕王很凶，时常打骂娘亲，府里姨娘也多，也常欺辱娘亲。

谢降莹笑了，说她厌恶燕王，只是燕王对她死缠烂打。

我松了好大一口气，幸好，幸好。

后来她找的人从燕王，变成了娘亲，她们二人关系似乎很好，比燕王同娘亲都好。

我听见娘亲说她的一生，说鸢卿年纪尚小，说她是被卖了如今无家可回，说她喜欢的海棠花，说她如今有个可安身依傍能过完此生之地便已心满意足了。

谢降莹听了手发颤，银剑也在抖。

后来先帝命谢家出征，燕王随着去了，谢降莹也许久没来了。

但燕王府，来了个新客人。

秦婉淑啊，我记得她，我这一生，都会记得她。

我娘亲死在她手里，大雪纷飞的冬日冻人，我抱着娘亲冰凉的尸体取暖，但是不行了，我也很冷啊。

二

燕王还是娶了谢降莹进门。

与其说是娶，不如说是谢降莹愿自嫁。

谢家权倾朝野，谁娶她便有了资格夺那把皇椅。

但我记得谢降莹平生夙愿，是山川湖泊黄沙戈壁，是不愿困于深宫宅院的。

我在街头乞讨许久，遇见了另一个乞儿，他替娘亲保护我了。

后来谢降莹找到了我，也在我身上找到了柳鸢。

她抱走了另一个乞儿，给他取名裴少窈。

她把我送进佛寺，命主持为我取名。

我扯着她的衣袖不愿走，她只说了一句话。

冬日没有海棠花，那时的海棠花枯了萎了，但任何东西只要染上血，都是最美艳的。

我娘亲可喜欢海棠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