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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尽忠见她脸色不好,忙过来劝慰:“娘娘别听李美人瞎说,这都没影儿的事儿,您若为此动了胎气就不值了。”
“你说实话,你觉得她在胡说吗?”晚余反问。
胡尽忠被问住,一时答不上来。
李美人哭道:“嫔妾没有胡说,这事都好些天了,东厂的诏狱不知死了多少人,后宫不少妃嫔的家人也被牵扯进去,只是娘娘这里消息闭塞,不知道罢了。”
消息闭塞?
晚余看着她,忽而想到祁让那晚的反常,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的不安不是没来由的,只是她仅仅联想到了沈长安,确认沈长安无事后,就没再往别处想。
原来是有人造她的谣。
还造到黄河去了。
她突然想到一句话,跳进黄河洗不清。
她现在,是不是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造她的谣也就算了,居然连皇嗣都捎带上了。
看来世上不怕死的人还是很多的。
她抚了抚隆起的腹部,心里五味杂陈。
她一直以来都对这孩子没什么感觉,可是眼下,听闻孩子被人说成灾星降世,为什么她会觉得生气,心疼,接受不了?
所以,她以为的没感觉,只是她的自以为是吗?
这个不声不响在她肚子里住了几个月的孩子,已经在不知不觉牵动了她的心吗?
她不禁感到惶恐。
她真的很怕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
她怕她会舍不得。
她现在,好像已经舍不得了。
虽然现在只是舍不得孩子受伤害,可谁敢保证后面不会发展到舍不得离开呢?
“娘娘,您要冷静啊娘娘。”胡尽忠担忧地唤她,吩咐侍卫把李美人拖下去砍了。
“别动她。”
晚余回过神,制止了侍卫,对李美人说,“我相信你不是故意来扰乱我心神的,但你父兄的情况我一点都不了解,我不能给你什么承诺,一切都等我问过徐掌印之后再做定夺。
在此之前,你不能再轻举妄动,也不要再到处乱跑,我一有消息就会让人通知你,你听明白了吗?”
李美人于绝望中看到了一线天光,又像是迷途之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引路人,哭着跪在地上给她磕头,感谢她的大恩大德。
晚余不禁又想起从前,那时的她彷徨无措地跪在祁让的寝殿里,手里捏着那张差点被烧掉的放行条。
淑妃和李美人的出现,对于那时的她来说,也像是从绝望中看到了一线天光。
那种感觉,只有亲身经历过绝望的人才懂得。
李美人哭哭啼啼地被侍卫带了下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晚余才恍惚想起,自己忘了问她现在住在哪个宫殿。
晚余定了定神,对侍卫吩咐道:“去和皇上说,本宫已然知情,叫他不必再费心隐瞒,另外再告诉皇上,本宫要见徐清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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