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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着像灌了铅的双腿，回到了那个家。

现在，它只是一个空荡荡的房子。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咔哒。

门开了，扑面而来的是死一样的寂静。

我站在玄关，仿佛一个迷路多年的陌生人。

刘叔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反复捅进我的脑子。

临床试验。

器官衰竭。

献祭品。

我爸......是献祭品。

我的视线穿过客厅，落在厨房。

那件洗得发白的围裙还挂在墙上。

妈妈总是在那里，为那些人准备汤粥。

养生粥......

偏方草药......

我曾经不止一次嘲笑她，说这些老掉牙的东西有什么用。

她只是笑笑，不说话。

现在，我懂了。

她不是不懂。

她是太懂了。

她是那家医院最优秀的护士，药理学成绩永远是第一。

这个细节，我怎么就忘了！

那些无毒的草药，那些温和的补品......

它们本身什么都不是。

可如果，它们遇到二十年前注射进体内的、某种残留的基因药物呢

会发生什么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中炸开。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是化学反应。

她用最温柔的方式，在他们体内点燃了一把慢火。

一把能精准烧毁他们生命，却又让他们死得顺理成章的火。

衰老。

病故。

多么完美的死法。

她让他们，死于自己亲手种下的因。

那钱呢

那些遗嘱呢

我猛地想起法庭上，林董事长的儿子，那个叫林伟的纨绔子弟。

他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想钱想疯了的穷鬼。

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他笃定他父亲的亿万家产，都是他的。

可最后，遗嘱上写的名字，是我妈，王桂春。

一分钱都没留给他。

我懂了。

我全懂了。

她要的根本不是钱。

钱只是武器。

她要的是诛心。

是让那些自私自利的富豪，在临死前，亲手斩断自己的血脉传承。

亲手否定自己一生的骄傲。

让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看重的儿子，变成一无所有的丧家之犬。

让他们在众叛亲离和无尽的悔恨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这才是最极致的报复。

最残忍的艺术。

我冲到母亲的卧室，跪倒在地。

那本泛黄的笔记本还摊开着，父亲的照片就在旁边。

我伸出手，却不敢触碰。

我终于读懂了。

读懂了她那张平静无波的面孔下，究竟隐藏着一片怎样燃烧了二十年的地狱。

而我，亲手将我的母亲，我的......复仇女神，送上了审判席。

我就是这世上最蠢的傻子。

妈......

眼泪，终于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