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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她眼睁睁看着路母的遗体一点点被推远，手脚冰凉颤抖不已。

直到再也看不见，她才哑声问向律师：“她走的时候……痛苦吗？”

律师沉默几秒，摇了摇头：“不，她是看着你和路先生的婚纱照笑着走的。”

苏沫闭上眼，两行眼泪一瞬滑落。

……

路母的遗体安排了第二天火化。

这一夜，苏沫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整整一宿。

临到天快亮时，迷迷糊糊间她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化。

安静无声的医院倏地变成了炮火声中的破碎梨园。

她看见自己一身旗袍站在崩塌的戏台上，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替穿着中山装的路峥挡下了一颗流弹。

可存活下来的男人连一眼都没有多看她，直接冲向了另一个女人！

不要走……

苏沫伸出手，想要拉住离开的他。

下一秒，一只手将她从幻境中大力拉扯了出来。

“苏小姐！你在做什么？”

苏沫怔愣回过神，只见律师深皱着眉看向她。

蓦地回神，她发现自己此刻站在楼梯边缘，离摔滚下去只差一步！

苏沫连连后退几步。

那有关前世的梦，竟然变成了幻境。

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还是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为她的病……

律师还皱眉看着她：“苏小姐，需要我叫医生来吗？”

苏沫回了神：“谢谢，不用。”

火葬场。

冷冷凄凄，浸骨的寒意让苏沫忍不住发抖。

她坐在空无一人的大厅里，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路峥的电话。

“嘟……嘟……”

机械声持续到自动挂断，她就再次拨过去。

一次、两次……

不知道第几次，那面终于接起。

路峥冷漠不耐烦的声音随之响起：“苏沫，你有完没完？”

苏沫攥紧了手机：“妈在火葬场，来见她一面吧。”

电话那端一阵沉默，久久没有传来路峥的回应。

“撒谎要有个度。”

他冷冷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苏沫怔住，片刻才反应过来路峥竟然觉得她在撒谎。

谁会拿一个人的生死开玩笑？

还是说在他眼里，她就是个没有真话的骗子？

她咬了咬唇，忍下心头蔓延的疼，拿起手机对着屏幕上“待火化”后面的路母名字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发给了路峥。

失去和拥有，都由不得我。

我发现，我极力解释的样子像个罪人。

……

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就轮到路母的遗体火化。

苏沫给路峥发完照片，继续坐在椅子上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广播响起：“请家属过来确认签字。”

路峥还是没有来。

苏沫起身望着路母的遗容，指甲用力嵌进了手心。

对不起……我还是没有把他带来。

您不该选我嫁给他的。

苏沫别开眼迅速地签了字，不敢再多看一眼。

一个小时后，工作人员将骨灰给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