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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室烛火猛地一晃。

我看见萧景琰眼底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萧景琰死死盯着她，又看向我，突然惨笑一声。

江挽歌......你早就算好了，是不是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是啊，我早就算好了。

算好了谢婉儿会谎称怀孕，算好了她会在生死关头露馅，也算好了......

萧景琰会亲眼看着，他曾经深信不疑的人，是如何背叛他的。

这比杀了他，更让他痛苦。

谢婉儿见所有真相都被拆穿，一时气血攻心，直接晕了过去。

萧景琰望着这一幕，忽然低低笑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混着血水滴落。

报应......都是报应......

他抬头望向我，眼中尽是破碎的光。

萧景琰的蛊毒已经开始彻底发作，每一秒心脏都如同被硬生生撕裂开一般。

挽歌，上一世没了孩子的时候，是不是比这还痛

我呼吸一滞。

那个没能出世的孩子，是我永远不能触碰的伤疤。

顾轻舟的手稳稳扶住我的后腰，温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门外。

轻舟，我们走吧。

江挽歌！萧景琰在身后嘶吼，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要你活着，日日年年，悔不当初。

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接着是靖安候撕心裂肺的呼喊。

......

三日后，谢婉儿被逐出侯府，身败名裂。

与此同时，乱葬岗多了一对男女的尸体。

听说两人死状凄惨。

而萧景琰的毒，终究无人可解。

他躺在床上，一日比一日衰弱，却再也没求过我救他。

直到某一日，他让侍从递给我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挽歌，若重来一次，我绝不会负你。

我面无表情地将信烧成灰烬。

——可惜，这世上没有重来。

没过几日，靖安侯府传来噩耗。

萧景琰死了。

死的那天，屋外下着大雪。

我站在门前，静静地听着唢呐声渐渐远去。

顾轻舟为我系紧斗篷，温热的手指轻轻擦过我冰凉的耳垂。

下雪了。

我仰起头，看着今冬第一片雪花落在睫毛上。

这一世，我终于护住了自己。

又一年冬。

窗外飘着今冬第一场细雪，屋内却暖得让人昏昏欲睡。

药炉上的安胎药还冒着热气，顾轻舟已经抱着啼哭的婴孩在屋里转了三圈。

小娃娃攥着他的一缕头发，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就咯咯笑起来。

看着有些手忙脚乱的顾轻舟，我笑了笑。

好在，这一世往后都是安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