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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风穿过破败的院门,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远处似乎有早起的鸟雀在稀疏的树林里鸣叫,声音遥远,小院内,大个还在打呼噜,声音震天响。
这些声音我都听得到,就跟都在陈雪那句“不能留”一样。
麻木。
预料之中的麻木。
事实上她留不留下这个孩子,我其实都没有任何期待,也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我不说话,就这么平静的看着陈雪,她的脸色在晨光下白的有些反光,紧抿的唇线绷得笔直,但她的指尖,无意识掐进了掌心,指节因用力的泛白。
“嗯。”
我应了一声。
声音平淡无波。
陈雪眼中的冰冷凝固了。
她似乎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反应。
“你就这反应?”
她尾音陡然拔高,像是被我这一个轻飘飘的字狠狠刺了一下。
她上前一步,距离近得我能看清她瞳孔的纹路,很好看,像向日葵。
“刘天青,这就是你的反应?这就是你当爹的态度?!”
我迎着她怒火,语气依旧没有任何起伏,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是陈家家主,你比谁都清楚后果,既然做出了选择,我说什么在意什么,有意义吗?”
陈雪猛的抬手指向她自己,“我们从那鬼地方爬出来,九死一生!我差点把命丢在那里!为了这陈家我做了多少事?你为什么不问问想不想当这个陈家家主?为什么不问问我想不想留这个孩子?对你来说,这些都有没有意义?!”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激动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但立刻被她强行压下,“刘天青,你是不是真的被那些鬼东西弄坏了脑子?这是你的孩子!我做梦都想不到我还能有孩子!”
“孩子”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烫得她自己的声音都扭曲了一下。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片冰封的意识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一丝东西想要挣扎。
但太微弱了,瞬间就被无边的麻木吞噬。
经过地狱那一遭,我属于“人”的情感被冻结碾碎了。
我甚至无法理解她此刻的愤怒和痛苦。
那似乎是很遥远、很陌生的一种东西。
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
几秒后,她笑了出来。
“呵......”
然后她猛抬手,似乎想给我一耳光,但动作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
我不闪不躲,就这么看着她。
场面僵持。
最终,她那只手狠狠拍在旁边廊柱上。
砰!
一声闷响。
她的手掌瞬间变得通红,渗出血丝。
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用那只受伤的手指着我的鼻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刘天青......你很好!算我陈雪......眼瞎!”
说完,她再没有看我一眼,转身就要离开,只是她脚步踉跄了一下,跟平时稳重端庄的样子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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