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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我开始咳出污黑浓稠的液体，触目惊心。

我无意识地挣扎低吟：好难受......好痛......

封景天一直守在我榻边，立刻俯下身，声音沙哑地问道：哪里不舒服白灵，告诉我......

我眉头紧锁，紧闭双眼，不愿再看他一眼。

忽然，一滴冰凉的液体滴落在我的脸颊上。

是他的泪。

封景天压抑着哭腔，声音颤抖：

白灵......你睁开眼睛，再看看我，好不好

我不能没有你......灵儿......

这称呼......好熟悉啊......

我费力地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有些模糊。

眼前的封景天，竟换上了一件朴素的粗布衣衫。

那是我当年在雷劫山谷，在他神志不清时，亲手为他缝制的那件。

我转头望向窗外。

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于夜空，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落在我和他的身上，带着一丝悲悯。

当年，也是在这样一个月夜，我为采摘一株能稳固他神魂的灵草，不慎失足跌入寒潭，高热不退。

他也是穿着这身粗布衣衫，衣不解带地守在我床边，急得落泪，说不能没有我......

恍惚间，时光仿佛倒流。

一切，都像回到了从前。

我笑了，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

缓缓抬起那只早已失去知觉的右手。

封景天见状，受宠若惊地紧紧握住我冰冷的手，声音急切：白灵......你......你想要什么告诉我，无论什么，我都为你取来！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字一句道：

那年雷劫山谷，我不该......不该救你......更不该对你......生出执念......

若有来生......我宁愿从未遇见你。

我缓缓闭上了双眼。

在无尽的黑暗中，我看见了爹、娘，还有我的景昭。

他们正站在一片温暖的光亮之中，笑着朝我招手。

快来呀，娘亲，我们等你好久了。

我奋力挣脱了身体的束缚，朝着那片光亮，朝着我的亲人奔去。

一阵微风拂过。

耳边，隐约传来一个男人撕心裂肺的哭喊：

药师！快传药师来！救救我的道侣！快救救她！

白灵！你不能走！你不要走啊——！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爱与恨，所有的嗔与念，都随着那阵风，被吹散了。

如同我这短暂而悲苦的一生。

终究都不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