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直咳嗽,但我的心里却像揣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县城家具厂正在招学徒,这是我逃离工地的唯一机会。家具厂的院子里堆满原木,锯末混着松脂的味道冲进鼻腔。师父是个沉默寡言的老木匠,他扔给我一把锈迹斑斑的刨子:先把这堆榆木刨成能透光的薄片。木屑簌簌落在解放鞋上,我刨到第三块木头时,虎口震得发麻,掌心磨出了血泡。深夜回宿舍,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床头,我摸着墙上贴的《鲁班经》残页,告诉自己:要做就做最好的匠人。三年后,我终于能独立打制雕花衣柜。榫卯咬合时咔嗒一声严丝合缝,那种成就感比喝下冰镇啤酒还要畅快。可就在我以为会像师父那样守着厂子到老时,县城突然冒出了家具城。玻璃幕墙的展厅里,亮闪闪的板式家具打着欧式轻奢的旗号,价格却只有手工木器的零头。咱们也进机器吧。厂长叼着烟在车间踱步,锯末落在他锃亮的皮鞋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