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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马车方在客栈门前站定,由术法将枯骨拼成的马儿便仰头嘶鸣,轻烟般的白色垂幔便轻柔飞起。东瑶欠身登上白骨马车,只见那马车轻跃而动,如同一缕薄雾,穿过客栈前那盏离心灯的火焰,便倏忽消失不见。
东瑶坐在马车里,漫过眼前的除了离心灯里的烛魂之外,便是那一个个遁入十殿的魂魄。或悲鸣,或嘶喊,从垂幔中穿透而去。
渡不得奈何,每次参见北太帝君,便要在这白骨马车里生生承下悲魂之怨,即便是东瑶,多少也是有些吃不消。
头晕目眩之际,东瑶闭上眼平息着心口翻涌之意,却听得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到如今,还不习惯?”
东瑶猛地睁开眼,便见着了一袭竹青长衫,冠带束发的男子正眉眼温和地看着他。
“临泉大人!”东瑶急急起身,走下白骨马车,盈盈朝着临泉见了一礼。
临泉温眉浅笑:“如今看着你,再也不是初入黄泉那般惊怯的模样了。快走吧,莫让帝君等急了……”
“是。”
只有在临泉面前,东瑶才能敛了一贯的疏离冷淡,露出难得的恭顺之色。
“你掌管黄泉客栈有些时日了……”临泉行在前,声音在纣绝阴天宫前轻柔逸散:“省断之事无一不细,无一不妥。眼下是不是也该好好想想自个儿的事了……”
跟在其后的东瑶,脚步微微一顿,站定之后,便轻声道:“客栈里来了新的白生魂,我正打算来向大人讨教……”
原以为临泉多少会有些吃惊,不料他也不过是身形微微一晃,背在身后的双手缓缓交握得紧了些:“可我不再是省断官。至于白生魂,如何处置是你的份内事,生死薄上记下的,也独你一人。若说讨教……”临泉顿了顿,虽没有回头,声音却愈发温柔:“东瑶。不如问问你自己……”
东瑶心下一颤,正欲开口,却见临泉侧身止步:“帝君已等了多时……”
话语哽在喉中,东瑶略有不甘地望向临泉,却见他眉目间轻柔淡然,注视着前方,再无多言。
暗暗叹了一口气,东瑶提着裙裾踏上天宫骨阶。
大殿之中,鬼烛盈盈,北太帝君红须红发,黑袍加身,双眼如铜铃一般瞪视着殿下行礼的东瑶。
“今日传你前来,是有件重中之重的事要交付于你!”帝君声如洪钟,震得天宫嗡嗡做颤。
“望请帝君明示……”东瑶垂下眼帘,静候帝君吩咐。
北太帝君在大殿高椅上微微挪动着如同山峦的身体,指尖一道光轻落在东瑶面前,冷雾溢散,东瑶还未瞧个清楚,便听得帝君瓮声道:“此处有一生魂,望你好生省断!若有差池,本帝君定当问罪于你!”
执掌黄泉客栈以来,还从未有过这般情形,听到帝君如此严厉的话语,东瑶也不免愈发好奇起来,待她看清那冷雾中渐渐清晰的一抹明黄身影,自己的也不免惊了一惊:“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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