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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出戏。”
镜中人眉头微蹙,眼尾上挑,不知想些什么事情,怔怔地发神。
“先生,今儿个台下还是照例满座了。”小丫鬟掀开门帘,走近,垂眸帮着黎锦时整理头面。
手下整理差不多,小丫鬟抬眸看向镜中,嘴角不自觉勾出一抹笑。
“先生,您可真好看。”
小丫鬟没说瞎话,黎锦时是这城里唱得最好的,名气也是这城里最大的,一把好嗓子,再加上好容貌,扮相之后,便是万人空巷,楼里楼外围满了人。
楼里的人为的是看一眼黎先生的身段,楼外的人为的是能够听一次黎先生的戏。
恐怕那位也是这般想的吧。
不知怎得,脑子里何小姐娇憨的样子就冒了出来。
那人总是扮成男装进来,还自以为装得极好。
可自己和先生打小就是在这戏园子里长大的,见过不少人扮男扮女,只需一眼,就知道台下起哄最厉害的是位娇小姐。
小丫鬟压着心里的情绪,叹了口气,听着楼外敲锣打鼓的动静,上前理了理黎锦时的衣裳,“先生,戏快开始了。”
今日,京城里热闹极了,两件大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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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黎先生的病终于好了,又要登台唱戏了;二是何家的小姐要出嫁了,嫁的还是个有权有势的公子哥。
“何家小姐可真是嫁得好,要我说,娶她做妻真是折辱了人赵公子。”
“也不知道前些日子闹些什么,这好端端的婚事不要。”
“对啊,要是我女儿能被赵公子另眼相看,我回家就得给祖宗烧高香。”
楼外的人蹲在街沿边,嘴里絮絮叨叨不住地说着,唾沫星子肆无忌惮地喷洒在空中,他们大多是男子,磕着瓜子,皱着眉,义愤填膺,眉头高高耸起,紧皱着,就好像,此生若是能给他们一个机会披上嫁衣嫁入赵家也就没有遗憾了。
“别说了,角儿要开唱了。”
蹲在门框的人模模糊糊听着里面敲锣打鼓,可总是听不清楚,皱着眉狠狠踢了一脚面前乐此不疲嚼舌根的人。
那人被踢翻,滚到在地,心里起火,想上前好好和那人说道说道。
可还没来得及,楼里那位黎先生就开了嗓,他也只得作罢。
黎锦时今天唱的是牡丹亭,扮得是那至情至性的杜丽娘,可自己怎么配得上她呢?生而死、死而生,超越生死的爱情理想,自己演得,却做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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