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的金属表面还残留着前日夜班的温度。他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操作台边缘的凹痕——那是去年赶工时节,自己用扳手磕出来的印记。广播里传来最后一声长鸣,机器轰鸣声如同垂死的巨兽,在暮色中逐渐沉寂。陈默低头看着掌心,三道被金属划伤的疤痕泛着淡红,像三道干涸的泪痕。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妻子发来的消息框跳出新消息:离婚协议签好就寄回来。走廊尽头的公告栏下,贴着张皱巴巴的《工厂破产清算通知》,边角被人撕得参差不齐。陈默盯着遣散费发放日期几个字,喉结滚动了一下。房贷催款单从裤袋滑落,与通知栏的白纸叠在一起,墨迹在暮色里洇成深灰色的血痂。回到出租屋时,暴雨正砸在生锈的防盗窗上。陈默开了瓶啤酒,在论坛老工业区记忆板块随意敲下一行字:今天,我失业了。他开始回忆二十岁进厂时,老师傅手把手教他调机床的场景,想起工友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