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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卷着咸腥灌进车窗时，我膝盖以下已经透明得像块玻璃。

乔殊钰把别克开得像F1赛车，仪表盘指针在120码的位置发抖。

开慢点，我对着后视镜做口型，我又不会突然消失。

她突然猛打方向盘，别克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刺耳尖叫。

王八蛋！她一拳砸在喇叭上！

我怔怔望着她颈间的玻璃瓶，里面装着的是我的骨灰。

潮水漫过脚踝时，我开始慢慢消散了。

等等！她抖着手掏出一把折叠刀，咣当一声劈开瓶口。

骨灰扬起来的瞬间，我看见十八岁的乔殊钰蹲在解剖室门口。

那天我因为给陆言然买奶茶迟到，她把我骂得狗血淋头：沈尘辰你迟早死在恋爱脑上！

海风卷着灰白色粉末扑向浪尖，我突然笑出声。

乔殊钰红着眼眶回头，看见我彻底透明的轮廓在夕阳里晃了晃，像小时候我们偷喝的那杯气泡酒。

我飘在离地半米的位置，看着陆言然踩着婚纱踉跄冲过来。

她右脚的珍珠链子早断了，左脚还挂着半截头纱，在月光底下活像只受伤的白鸟。

海风卷着咸腥味往我喉咙里钻。

沈尘辰！她喉咙里滚出来的声音像掺了砂砾，十指深深插进沙子里往前爬。

你在哪里！

她慌张地寻找我，可是她看不到我。

婚纱下摆被礁石划开大口子，露出青紫的膝盖。

我下意识想扶她，指尖却从她渗血的肘弯穿了过去。

婚纱下摆沾满泥沙。

乔殊钰倚着礁石咳嗽，嘴角挂着血丝却还在笑。

你看得见他！

陆言然突然揪住乔殊钰衣领，指甲深深掐进她肩膀，沈尘辰到底在哪儿

我胸口突然堵得慌。

这场景多熟悉啊，去年她也是这样抓着我要分手。

那天雨下得真大，她新做的美甲在我胳膊上划出三道血痕，说看见我就恶心。

乔殊钰突然笑出声：从你闯进我家说要找沈尘辰那天起，他就在这儿。

她伸手往我站的方向指，每天跟着你，看着你跟陆庭华卿卿我我，看着你穿着婚纱说誓词——哦对了，你撒骨灰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呢。

陆言然踉跄着退了两步。海风把她盘好的头发吹散了，一缕缕贴在煞白的脸上。

不可能......她声音发颤，他都死透了......

这不正合你意吗

乔殊钰抹了把嘴角的血，葬礼上你连张照片都不让摆，现在装什么深情

她突然转头冲我眨眼，对了，沈尘辰让我带句话。

我飘近些想听清，却见乔殊钰嘴唇翕动：他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遇见你。

陆言然突然跪坐在沙滩上，婚纱浸在海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