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把眼镜片摔成了蜘蛛网。他蹲在研究所斑驳的白墙根下摸眼镜腿,听见身后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陈老师,您这月都摔坏三副眼镜了。扎着羊角辫的赵小兰蹦过来,急救箱上的红绸带在风里一荡一荡,要不要试试我的跳跳糖吃了能看清骆驼有几根睫毛! 留着治你的话痨病吧。陈默眯着眼往墙上蹭,军绿色衬衫后背洇出深色汗渍。墙头备战备荒为人民的标语被晒得卷了边,远处戈壁滩腾起的热浪里,忽然传来吉普车突突的轰鸣。 尘土飞扬中跳下个穿皮夹克的青年,雷锋帽歪扣在头上,胸前挂着台海鸥相机。同志们好!我是李向阳,光明日报最帅的摄影师!他咔嚓给陈默的破眼镜来了个特写,这张就叫《知识分子的倔强》,保准上头版! 省点胶卷吧向阳同志。苏玉梅从吉普车后座款款而下,墨绿旗袍外罩着件不合时宜的军大衣,发髻上别着朵褪色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