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袜子——还是潮的,昨晚洗了挂在屋里,冻成了一块冰坨。我呵着热气把它捂软,听见母亲已经在走廊的公用厨房里忙碌。淑芬,粮票带了吗是隔壁赵阿姨压低的嗓音。带了,老地方。母亲的声音像一缕烟,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蹑手蹑脚爬下床,父亲在下铺打着呼噜,军绿色棉被上印着机械三厂1976年劳动竞赛优胜的红字。五斗橱上的三五牌座钟指着五点四十,玻璃罩里积着层灰。门缝下塞进来一封信。牛皮纸信封上印着新华书店内部资料组,我的心猛地跳起来。昨天和张建军在废品站后面约定的那本《基督山伯爵》,居然真的弄到了。小勇,怎么起这么早母亲推门进来,网兜里隐约可见圆形的凸起。上厕所。我把信封飞快塞进秋裤里,冰凉的牛皮纸贴着大腿。母亲狐疑地看我一眼,从饼干盒里摸出个鸡蛋:给你姐送去,她昨晚背单词到一点。姐姐陈静已经坐在缝纫机改装的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