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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是周蕊陆续告诉我的，也有一些是我自己知道的。

顾庭请了半个月的假，没有去任何地方，就待在家里。

他们部门的人说，他回来上班之后，整个人变了一种质地。

以前他是那种会在会议室站起来，把方案讲得条理分明、语气笃定的人。

现在他也讲，但中途有时候会停一下，像是走神了，又很快接上。

不出错，但不对劲。

宋枝去找了他。

我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也不知道顾庭是怎么回应的。

但结果是，她被调离了那个项目组。

不是开除，是平调，换了一个部门，离他更远。

她之后发给我的消息，开始变了一种语气。

不再是热情和关心，变成了一种压抑着的委屈：

【沈姐，顾总把我调走了。】

【我什么都没做错。】

【你们已经离婚了，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我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她又发来：

【沈姐，你是不是跟他说了什么。】

【你是故意的吗。】

我把她的聊天窗口置顶，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一会儿。

然后打了几个字：

【宋枝，你现在的状态，建议找人谈谈。】

她回了一个很长的消息，我没有细看，只扫了个大概。

里面有委屈，有愤怒，有一些我不太能理解的逻辑，说我"毁了她的职业前途"，说顾庭"只是把她当工具"，说她"什么都没得到"。

最后一句话是：

【你们两个，都欠我一个交代。】

我把那条消息截图，发给了周蕊。

周蕊回了我三个字：

【我看到了。】

然后是：

【她后续如果有什么动作，你告诉我。】

顾庭给我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是在离婚证下来之后的一个月。

不是在深夜，是下午三点多，阳光很好的时候。

【沈吟，我想通了一件事。】

【你走的那天，我回家，看见那份协议，第一反应不是去找你，是先站在原地想，这件事怎么解决。】

【我把你们的婚姻，当成一个需要处理的问题了。】

【我一直以为我爱你，但我爱你的方式，是把你安置好，然后去忙别的。】

【对不起。】

我坐在周蕊家的阳台上，把这条消息读了三遍。

然后回了他：

【顾庭，你想通了是好事。】

【好好的。】

他回了我一个字：

【嗯。】

我在周蕊家住到那年的春天。

然后租了一间朝南的小公寓，自己住。

第一天搬进去，空空的，阳光把整个地板都照亮了。

我把行李箱打开，一件一件把衣服挂进衣柜。

厨房的窗台上，我放了一盆绿萝，是搬家那天顺路买的。

浇了点水，叶子绿得很好看。

我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

外面是一条普通的街道，有人骑车经过，有小孩跑着追鸽子，有风把路边的树吹得轻轻摇。

很普通，很安静。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