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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1页）

周砚跪在苗寨里，把桂花一片一片捡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像在捡什么易碎的东西。

绛雪站在旁边，

她红着眼眶骂：“你个傻子，五百年的命说扔就扔。

你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

你就不能等等？

你就不能……」

她没骂完，声音断了。

陆知意坐在地上，看着痛哭的周砚，又看着满地桂花

脸上瞬间没有了之前的贪婪，

抬起自己的右手，那只从指尖一直烧到手腕，皮肤皱缩成黑炭。

试着用左手去捡罗盘碎片。

但手指抖得根本捏不住。碎片从指缝里滑下去，又碎了。

他愣了愣。然后突然笑了。

是那种崩溃的笑，眼泪和笑声一起往外涌。

“我的手……”

他举起焦黑的像枯枝右手，对着太阳看。

田野调查做笔记，拓印碑文，修复古籍碎片，

每一根手指都练得比仪器还精准。

现在没了。他跪在地上，把背包里的论文资料掏出来。

打印稿、手写笔记、参考文献、还有那张照片

——沈芷从树干里露出的半张脸。

他一张一张撕碎，撕不动的地方用牙咬。

不是良心发现，是深深的愧疚。

他不配研究民俗，不配写论文。

他慢慢走到周砚面前，蹲下身。

”对不起，是我太偏执，太无知，害了沈芷。”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以为学术研究高于一切，却忘了尊重生命。

我以为吸收妖力能证明我的理论，却不知道那是她五百年的坚守。」

周砚没看他，还在捡桂花。

捡完最后一片的时候，他说了一个字：“滚。”

声音不大，但比任何吼叫都冷。

“我会撤回所有相关研究，注销学术账号，我会用一辈子来赎罪”

陆知意爬起来，右手垂在身侧像一根枯掉的树枝，左手抱着碎罗盘。

他一个人走进山里，没回头。

绛雪带着周砚回崂山老宅。

院门推开的时候，风灌进来，呼呼的。

桂花树本体已经枯了。

叶子掉光，一片不剩。树干干裂，沟壑纵横。

树根从土里拱出来，灰白色的，没有一丝生气。

像死了很久。

周砚把那些桂花瓣放在树根上。

跪在泥土里，膝盖陷进去。

不说话。

绛雪站在旁边，很久她说：“我会守在这里。”

周砚说：“我也守。”

就一个“守”字，比任何誓言都重。

当天晚上，周砚登录了探灵账号。

粉丝已经掉到不足一万，评论区全是“骗子”“翻车”“活该”

他点开设置，找到「注销账号」

弹窗跳出来：「确认注销后，所有内容将被永久删除，无法恢复。」

他点了确认。

然后清空了所有视频。

一百多条，一条一条删，删了一个小时。

最后把账号简介改了。

原来写的是「探灵博主，专挖都市传说，合作私信」。

现在只剩一句话。

「沈芷，我等第五世。」

绛雪坐在屋顶上，看着那行字，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