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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看一眼陈平,语带玩味道:
“陈大人怎么说?”
陈平低了头,敛去眼底的波动恭敬道:“情理之中,只是,稍微气盛了些。”
“呵!”刘邦摆摆手:“你惹的事,自己收拾去吧。”
“诺!”
陈平躬身一礼,转身之际,袍角轻扬,步履匆匆,没入殿外沉沉的夜色里。
“大人!”肖鹤一路紧跟,觑着陈平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于是硬着头皮上前道:
“卑职拦了,楚王没给机会。”
“拦?”陈平脚步一顿,侧过脸来,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没跟着一起砸?”
肖鹤一愣,随后脊背发凉道:“卑职不敢!”
“怎么?先前为他打抱不平的不是你?”陈平玩味地凑近肖鹤,眼底明明灭灭:
“眼下可称心如意了!”
大人明察!”肖鹤忙低了头,语速比平日快了几分,“卑职当时亦是一时情急,绝非大人想的那样——”
“滚。”
陈平连余光都没分给他半分,只从喉间逸出一个字。
肖鹤心中一凛,当即躬身:“诺!”
他依礼退后两步,转身便走。行出三步,脚步却忽然顿住——
不对。
他又折返回来,在陈平似笑非笑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开口:
“大人,方向错了,您的歇处往东。”
夜风拂过廊下,吹得灯笼轻轻晃了晃,光影在陈平脸上明灭不定。
“谁跟你说……”陈平慢条斯理地抬起眼,眼尾微微上挑,“本大人要回歇处了?”
肖鹤愣住。
“都砸成那副模样了。”陈平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拨开路边探出的枝丫,“还怎么住?”
肖鹤闻言面色微变,旋即浮起一层警惕:“大人是想去找楚王……讨个说法?”
“讨说法?”
陈平忽然笑了,看向肖鹤的目光阴晴不定起来:
“你打得过?”
肖鹤喉结动了动,于是如实道:“打不过。”
“那你跟来做什么?”陈平白一眼肖鹤:“看戏?”
“卑职不敢!”肖鹤赶忙否认,随后坚定道:“打不过也打!”
“蠢!”陈平慵懒地收回目光,落向天边的一弯弦月:“本大人是斯文人,怎会打打杀杀?”
肖鹤一窒,没说话。
“更何况,冤有头债有主。”陈平眼底闪过一丝莫测:“本大人就算讨说法,也要去找始作俑者,才好议价。”
肖鹤听得云里雾里,想问又不敢问——怕万一问了什么不该问的,自讨苦吃;更怕主子当真要去寻楚王拼命,自己拦不住。
于是肖鹤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跟在陈平身后,不远不近,恰好三步。
月光把陈平的影子拉得很长,肖鹤踩着他的影子走,一脚一脚,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走着走着,陈平忽然停住了。
肖鹤收脚不及,险些撞上去,堪堪在最后一刻刹住。
“你家大人去找香姬姑娘。”陈平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底满是促狭:
“你也去?”
肖鹤呆住,心底刚刚升起的愧疚荡然无存,楚王还是下手太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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