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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手在抖,但笔下的字一笔一画,清清楚楚。
“另,罪妇柳月华,欺君罔上,屠门夺权,罪孽滔天,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皇帝说完,转头看着我:“够不够?”
我磕了一个头:“谢陛下。”
“起来吧,”他说,“你救了朕的命,不用跪了。”
我站起来,转身走向那些棺材。
翠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哭着抱住我的胳膊:“小姐小姐”
“没事了,”我说,“都结束了。”
我走到棺材前,又跪下来。
“爹,姑姑,”我轻声说,“你们的仇,我终于报了。”
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棺材盖哐当作响。
像是有人在回应我。
身后,皇帝的声音传来:“传旨下去,药王谷遗孤沈念,救驾有功,赐黄金千两,重建药王谷。”
皇帝特许我自由进出天牢。
圣旨下来那天,翠儿问我:“小姐,你还要去看她?”
我说:“要去看。”
翠儿不明白,她不知道,有些债,不是死了就能还的。
第一次去,是柳月华被打入天牢的第三天。
天牢在地下,阴冷潮湿。
狱卒领着我走到最里面的一间牢房,打开铁门上的锁,恭敬地退到一旁。
“沈姑娘,您请。有事就喊小的。”
我点点头,走了进去。
柳月华坐在角落的稻草堆上,凤袍早被扒了,换上一身灰色的囚衣。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是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她的声音沙哑,:“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
我在她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
“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她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怎么样?你看不见吗?你满意了吗?”
“满意?”
我重复这两个字,笑了一下:“三百九十九条命,换你坐十五年皇后,再换你在这天牢里等死。这笔账,你觉得我该满意?”
她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我接着冷冷说道:“太子贬为庶人,关在东宫待审。他干的那些事,三司正在一件一件查。强抢民女十七条命,打死商户十三条命,还有那些没报官的,数不清。”
柳月华的脸色惨白。
她的声音在发抖:“你骗我,陛下不会这么对太子,太子是他的亲生儿子。”
我打断她:“我不也是你的亲生女儿吗?你还不是下得了手杀我?”
她的嘴唇哆嗦着,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你恨我,你杀我就行了,你为什么要害太子?他是你弟弟!他是你同母异父的亲弟弟!”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弟弟?我不认识什么弟弟。我只知道,三百九十九条命,换你们两个的命,还远远不够。”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撕心裂肺。
我没有回头。
第二次去,是半个月后。
柳月华瘦了一圈,囚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她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看到我,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木然地看着我。
我在她对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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