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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到自己不再仅仅是一个被动的观察者。
我还有一个未了的心愿,我的父母。
他们还沉浸在悲痛中,而江川的存在,只会让他们永世不得安宁。
我必须去见他们,做最后的告别。
我能感觉到,江川那脆弱的渴求着我的灵魂,在我的意志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在一个午后,正对着镜子喃喃自语的江川,身体忽然一僵。
他的眼神有片刻的迷茫,随即,一种不属于他的沉静而悲伤的神色,覆盖了他原本的狂热。
我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这具躯体。
江川的意识被挤压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看着我拿起车钥匙,驶向那栋熟悉的老房子。
当我出现在院门口时,正在浇花的爸爸,手里的水壶砸在地上。
我爸抄起门边的扫帚朝“我”打过来:“畜生!”
“你还敢来!滚!”
扫帚一下下落在江川的肩上背上,很痛,但这痛楚反而让我更加清醒。
我没有闪躲,任由他发泄着无尽的悲愤。
直到他打累了,气喘吁吁地停下。
“爸。”
我抬起头,用江川的脸,发出了林晚的声音。
扫帚停在了半空中。
我爸和我妈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他们恨之入骨的男人。
我看着他们惊恐的眼睛,轻声说:“我是晚晚。别怕,我只是回来看看你们。我没有多少时间。”
我妈捂着嘴,泪水决堤,她颤抖着向前走了半步,伸出手,却不敢触碰江川的身体,只是在离他几厘米的空气中虚抓着。
她哽咽着,问出了那个折磨了她三年的问题:“晚晚我的女儿最后疼不疼啊,孩子?”
我用江川的身体,缓缓摇了摇头:“不疼了,妈妈。现在一点都不疼了。”
我爸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我,他扔掉扫帚,这个坚强了一辈子的男人,身躯瞬间垮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我们是你的爸妈啊!”
我悲伤地笑了笑,这具身体却流不出属于我的眼泪。
“不想让你们担心。我想让你们记忆里的我,永远是那个健康的爱笑的女儿。”
我的目光扫过他们斑白的发鬓,扫过他们因悲伤而深刻的皱纹。
“我该走了。别为我报仇,也别再恨了,好好活下去,就是对我最好的纪念。忘了这一切,忘了我吧。”
最后几个字,我说得无比艰难。
说完,我感到那股凝聚起来的力量正在飞速消散。
江川的身体猛地一晃,眼中的神采迅速褪去,变回了他自己的迷茫与痛苦。
他看着我泪流满面的父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全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而我的意识,在完成这最后的告别后,也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在我和他的脑海中同时升起。
车子上了山。
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整座山下,似乎都能听到隐约的警笛声。
江川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崭新的蓝色风车,插在悬崖边。
风吹过,风车咯吱咯吱地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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